子时一刻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滨海市顶层豪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宋明渊站在病床前，左手食指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采血时的刺痛感。
右眼视野里，曹少廷苍白的脸在监护仪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失真。
心率：42次/分。
正在缓慢回升。
但他感觉不到丝毫轻松。
左眼的黑暗像是一口深井，吞噬了他一半的世界。
剧烈的头痛从太阳穴炸开，顺着神经蔓延至后颈，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脑髓里搅动。
这是使用“续命针”的代价。
一年寿命，换一次逆转生死的机会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银针已经拔出，但针尖处卡着一团暗红色的异物。
那是“锁魂玉”。
或者说，是伪装成玉器的微型芯片载体。
它此刻正死死嵌在针孔之中，随着宋明渊指尖的微颤而轻轻晃动。
这一格变动，意味着交易完成了一半。
证据在手，但命悬一线。
“你还要在那儿站多久？”
曹世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和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已经被揉皱的‘脑死亡确认书’。
眼神阴鸷，像是一条被激怒的毒蛇。
宋明渊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将手插进大衣口袋，用拇指死死按住那枚滚烫的银针，防止它滑落。
“他在等。”宋明渊语气平淡，像在念一份冰冷的病历，“毒素尚未代谢，意识海处于混沌状态。”
“我要的是结果，不是医学术语。”曹世杰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如果他能醒来，我就付钱。”
“如果他还是个植物人……”曹世杰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我会让你知道，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宋明渊终于转过头。
仅剩的右眼冷冷地扫过曹世杰的脸。
“你确定要我现在拔针吗？”
“一旦我拔出这根针，维持心跳的能量就会瞬间消散。”
“他会死。”
曹世杰的脸色微变。
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只要曹少廷还有一口气，遗产分割的法律程序就无法启动。
只要还有遗产，他就必须继续演戏，继续等待那个所谓的“自然死亡”时刻。
但现在，这个江湖骗子竟然敢威胁他。
“赵刚！”曹世杰厉声喝道。
门口的保镖浑身一颤。
他看着宋明渊，又看了看曹世杰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按照常理，他应该立刻冲上去，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赶出去。
或者干脆动手，抢回那滴血。
但赵刚的身体僵硬在原地。
他的目光落在宋明渊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三年前，也是这只手，从鬼门关把他拉了回来。
那个人情，像是一道枷锁，扣住了他的手脚。
“让开。”赵刚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没有冲向宋明渊，而是侧身挡在了门口，背对着曹世杰。
曹世杰眯起眼睛，盯着赵刚的背影。
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但他没时间追究。
因为就在这时，病房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所有的电子设备同时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。
监护仪上的波形开始紊乱。
曹少廷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曹世杰猛地转头看向墙角的控制面板。
林婉护士缩在角落里，脸色煞白。
她双手紧紧攥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屏幕上是刚刚录下的视频——曹世杰下令停药的画面。
但她不敢看。
也不敢出声。
“电磁干扰。”宋明渊淡淡地说道。
“你切断了网络，启动了备用电源的屏蔽模式。”
“你想切断我和外界的联系，同时也想切断我与病人之间的精神链接。”
曹世杰冷笑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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