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钟表厂的地下室,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邓修靠在布满灰尘的工作台前,指尖下的怀表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那不是齿轮咬合的正常声响,而是金属在强行逆转时产生的撕裂感。
黄铜齿轮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微的崩口,氧化层在高压下剥落,像细碎的沙尘洒在台面上。
指针逆时针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从第十二个刻度,滑向第十一个,第十个……
它没有停在零点,而是继续向前,指向了一个不存在的“第31年”。
邓修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透支精神力带来的反噬此刻才真正发作。
视野边缘开始模糊,耳边充斥着尖锐的耳鸣,像是无数根针在扎刺鼓膜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松手,怀表内部的微型芯片就会因为断电而自毁。
那是聂家三十年前洗钱的所有账目,也是唯一能扳倒他们的证据。
「咔哒。」
一声轻响。
最后一级棘轮卡死。
指针颤动了一下,停在了那个荒谬的刻度上。
邓修猛地睁开眼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看到表盘玻璃内侧,有一道极细的裂痕。
裂痕的形状,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那道痕迹不是自然形成的。
是人为留下的。
目的只有一个:标记。
标记这块表不属于时间,而属于某个特定的观察者。
「你找到了吗?」
门口传来冰冷的声音。
林秘书站在阴影里,手里握着一部卫星电话。
他的身后,警笛声由远及近,红蓝交替的光芒透过高处的排气窗,切割着地下室的黑暗。
邓修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手,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迹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就像他在修复任何一枚精密仪器时那样。
「芯片已上传。」
邓修说。
声音低沉,平稳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林秘书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那种冷漠的机械感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迅速挂断电话,拔出手枪,枪口对准了邓修的眉心。
「谁让你传的?」
林秘书问。
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急躁。
邓修抬起头,看着黑洞洞的枪口。
他想起了陈伯的话。
「那块表,是钥匙。」
「打开的是地狱的门。」
原来如此。
聂远山以为只要拿到表,就能掩盖丑闻。
却不知道,表本身就是陷阱。
三十年前,有人故意破坏了表的擒纵机构,让它停摆。
不是为了销毁证据,而是为了封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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