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废弃钟表厂的地下室。
空气里的铁锈味混着陈年机油的酸腐气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邓修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工作台前。
台面上铺着一块泛黄的绒布。
那枚怀表静静躺在中央。
表壳上的划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。
那是三十年前停摆的时刻。
也是聂家丑闻爆发的瞬间。
邓修伸出右手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精神力透支后的生理性痉挛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脑海中的眩晕感。
视线聚焦在怀表的内部结构上。
透过放大镜,黄铜齿轮的氧化层清晰可见。
游丝紧绷如弓弦,锁住了流逝的时间。
「叮。」
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响起。
不是怀表发出的。
是身后传来的。
有人进来了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邓修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怀表的表冠上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神经末梢。
「把表放下。」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邓修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继续转动表冠。
一圈。
两圈。
齿轮咬合的微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。
「你不该碰它。」
那人走出阴影。
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领口竖起,遮住半张脸。
只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
他是老陈。
陈伯。
那个在店里总是啰嗦、喜欢打听八卦的老顾客。
此刻,他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。
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戏谑,只有警惕和贪婪。
「陈伯。」
邓修开口。
声音低沉,平稳,听不出情绪。
「你认识这张照片?」
他没有问为什么陈伯会出现在这里。
也没有问陈伯是谁派来的。
他只是将那张从安全屋带出来的黑白合影,轻轻推到了工作台上。
照片边缘卷曲,纸张发黄。
照片里,年轻的聂远山站在左边。
右边是一个戴着白手套的人。
中间,是二十岁的邓修。
或者说,是拥有相同能力特征的祖先。
陈伯的目光落在照片上。
瞳孔猛地收缩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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