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老城区的巷道像一条溃烂的伤口,积水中泛着浑浊的油光。
邓修站在巷口,浑身湿透。
他的视线模糊,耳边的轰鸣声盖过了雨声。
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正在吞噬他的理智。
但他必须动。
怀表在聂远山手里。
那枚停摆三十年的怀表,此刻正以每秒一次的频率,切割着聂家的秘密。
邓修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不需要眼睛看。
他用皮肤去“听”。
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微弱的机械震动。
那是黄铜齿轮咬合的频率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方向:西北。
邓修迈开步子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,打在他洗得发白的衬衫上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平衡感在流失。
记忆碎片在脑海中乱撞。
父亲摔倒时的骨骼碎裂声?
还是聂远山那张扭曲的脸?
分不清了。
他只知道,不能停。
一旦怀表被销毁,或者被交给那个“幕后之人”,三十年前的真相就永远沉入海底。
巷子尽头,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中间。
车灯未开。
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林秘书站在车旁。
他没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笔挺的西装流下,但他站得像一尊雕塑。
冷漠,机械,毫无感情色彩。
他是聂远山的影子。
也是这道墙。
邓修停下脚步。
距离五米。
「回去。」林秘书说。
声音不大,穿透雨幕,清晰得刺耳。
「把表还给我。」邓修说。
他的声音低沉,平稳,带着一种病态的疏离感。
林秘书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侧身,让出了半个身位。
但在邓修身后,另一辆摩托车的引擎声骤然响起。
两个黑衣人堵住了退路。
物理堵截。
这是聂家设下的规矩。
要么退让,要么暴露底牌。
邓修看着林秘书。
他的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敲击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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