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窗外的云层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,沉沉地压在老城区的瓦顶上。
店内没有开大灯,只有工作台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光柱里,尘埃在缓慢翻滚。
邓修坐在桌前,背脊挺直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他面前的红木桌面上,那枚怀表静静地躺着。
表壳是银质的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,像是被岁月反复摩挲过。
此刻,秒针正在走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房间里,却像锤子敲击在聂远山的心头。
聂远山站在桌子的另一侧。
他那身考究的西装显得有些紧绷,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,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他的焦躁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节奏杂乱,毫无章法。
「修好了?」
聂远山的嗓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。
他盯着那枚走动的怀表,眼神贪婪而警惕。
就像盯着一块即将到手的肥肉,又怕里面藏着毒刺。
邓修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轻轻捏住镊子,指尖微微颤抖——那是精神力透支后的生理反应。
但他稳住了呼吸。
他将镊子尖端探入表盖内侧的一个微小缝隙。
那里藏着一个极其隐蔽的擒纵叉部件。
三十年前,这个部件被人用极小的力度撬动过,导致齿轮咬合错位,时间停滞。
现在,它需要被修正。
不是修复损坏,而是修正“错误”。
邓修的指尖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微弱阻力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在触摸一段凝固的记忆。
冰冷,坚硬,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他手腕微转,镊子轻轻一挑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擒纵叉归位。
游丝重新舒展,发出幽蓝的光泽。
怀表的走时变得更加精准,每一声滴答都像是踩在时间的脉搏上。
「看来,你确实有两把刷子。」
聂远山冷笑了一声,身体前倾,试图拉近与怀表的距离。
但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机械结构上。
他在看邓修的脸。
他在评估这个年轻人的价值,也在寻找可以威胁的把柄。
「聂先生,」邓修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「表修好了。你可以走了。」
聂远山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邓修会这么干脆。
按照常理,这种涉及家族秘辛的委托,对方应该提出更多的条件,或者表现出对秘密的好奇。
但这个年轻人,只想拿钱走人?
不,不可能。
聂远山眯起眼睛,眼中的怀疑更深了。
「邓师傅,话别说得太早。」
他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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