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闷响,混合着老式座钟停滞的寂静。
空气里的湿度正在攀升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污。
邓修坐在工作台前,指尖捏着一枚比发丝还细的镊子。
怀表被固定在放大镜下,秒针虽然重新走动,但频率极不稳定。
每一次摆动,都像是在挣扎着从泥沼中拔出腿来。
他需要稳定它。
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委托,更是为了压制体内那股翻涌的精神力余波。
刚才的记忆碎片还在脑海里灼烧,火光、哭声、颤抖的手……那些画面太真实,真实到让他分不清此刻是2023年还是三十年前。
“滴答。”
秒针跳过一格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邓修没有抬头,只是手腕微沉,用内力包裹住镊子尖端。
那是极其细微的触感。
他能感觉到黄铜齿轮边缘那层氧化物的粗糙,能感觉到游丝内部紧绷的张力,甚至能感觉到金属深处残留的、属于上一个主人的情绪——恐惧,以及深深的绝望。
这种情绪顺着镊子传导过来,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这股反噬的力量就会彻底冲垮他的意识。
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店铺。
紧接着,雷声滚滚而来,震得柜台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就在这光芒亮起的瞬间,店内所有的灯光突然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入,吞噬了一切。
只有工作台上那一小圈烛光,还在顽强地摇曳着,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停电了。
邓修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失去视觉的瞬间,他的触觉反而变得更加敏锐。
他不需要眼睛,也能“看”清这个空间。
或者说,在这个狭小的修补铺里,有些东西只有在黑暗中才能被看见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在那枚怀表上。
指尖轻轻触碰表盘背面那道人为造成的凹陷。
就在接触的那一刹那,周围的雨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尖锐的耳鸣。
眼前的黑暗开始旋转,形成一个漩涡。
邓修闭上了眼睛,任由精神力顺着指尖流淌出去。
这一次,他没有抵抗那些记忆碎片。
他主动迎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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