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砸在废弃诊所斑驳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秦野靠在门框上。
左手小臂的血已经止住。
用止血带勒紧的伤口周围,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。
右手的指尖开始发麻。
不是刺痛。
是那种深层神经被切断后的空洞感。
像电流穿过脊髓,把知觉一点点抽离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、小指。
正在失去对温度的感知。
三氯氧磷的毒性在血液里扩散。
他在倒计时。
口袋里的铅盒沉甸甸地压着大腿。
里面装着那颗从褚寒洲胸口取出的微型起搏器芯片。
左胸第三肋间下的金属异物。
它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余温。
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化学焦味。
秦野掏出手机。
屏幕碎裂了一道纹。
信号微弱。
但他不需要网络。
他需要的是频率。
芯片内部还残留着一丝备用电池的电荷。
虽然微弱,但足以发射出定位信标。
那是褚氏集团定制的高端医疗植入物。
拥有独立的卫星追踪模块。
为了防止患者意外死亡导致资产流失,家属有权开启远程监控。
秦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调出频谱分析软件。
红色的波形线在黑色背景上跳动。
杂乱。
无序。
像是在尖叫。
他闭上眼。
将注意力集中在右手的触觉反馈上。
虽然知觉在丧失,但肌肉的记忆还在。
他将右手悬停在铅盒上方。
不接触。
只感受空气的扰动。
芯片内部的电流在回流。
这种回流不是故障。
是人为设定的指令。
有人在通过那个备用电池,向外界发送数据。
或者接收指令。
秦野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频谱线上出现了一个稳定的脉冲点。
频率:433.92 MHz。
民用ISM频段。
距离:1.5公里。
方向:西北。
秦野收起手机。
推开门。
走进雨夜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。
冰冷。
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右手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手肘。
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。
这是神经毒素侵蚀中枢神经的前兆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源头。
那支解毒针上的褚家Logo。
芯片里的异常电流。
还有那个该死的定位信号。
它们指向同一个地方。
不是竞争对手的办公室。
也不是暗网交易点。
而是褚寒洲位于市中心的那栋顶层豪宅。
更准确地说,是豪宅地下二层的私人服务器机房。
凶手就在雇主身边。
秦野加快脚步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每一次吸气,肺部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
三氯氧磷不仅腐蚀了血管壁。
也在破坏他的肺泡组织。
他在透支生命。
为了一个答案。
为了保住那只即将报废的右手。
为了摆脱褚家的报复。
诊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门紧闭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。
秦野没有靠近。
他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。
观察。
十秒钟后。
车门打开。
林婉走了下来。
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,手里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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