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。
声音像无数颗子弹撞击玻璃。
急救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消毒水味盖不住那股浓烈的血腥气。
秦野的右手还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神经末梢在被电流灼烧后的生理性痉挛。
他盯着褚寒洲左胸第三肋间下的微型起搏器芯片。
那枚金属片卡在血管壁和心肌之间。
像一颗嵌进肉里的钉子。
刚才那一扯，扯断了粘连的组织。
也扯断了部分神经。
鲜血顺着衬衫领口流下来。
浸透了阿玛尼西装的内衬。
褚寒洲躺在病床上。
脸色灰败。
瞳孔放大。
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蛛丝。
「滴——滴——」
监护仪的声音变得迟缓。
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倒数。
秦野伸出左手。
按住褚寒洲的肩膀。
用力。
固定住那个正在抽搐的身体。
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。
指尖沾满了血。
滑腻。
温热。
他再次探入那道被撕开的缝隙。
这一次，没有银针辅助。
只有纯粹的触觉。
皮肤下的肌肉纤维在蠕动。
血管在搏动。
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微弱的电流冲击。
那是芯片残留的能量。
它在反抗。
秦野闭上眼。
屏蔽视觉。
全靠指尖去感知。
他摸到了芯片的边缘。
粗糙。
布满裂纹。
但核心依然坚硬。
它卡住了。
卡在右冠状动脉的分叉处。
稍微用力，就会撕裂血管。
一旦破裂，褚寒洲活不过十秒。
秦野睁开眼。
看向门口。
林婉站在那里。
手里拿着记录板。
脸色平静。
眼神里却藏着算计。
「秦医生，」林婉开口。
声音温柔。
带着职业性的疏离。
「需要检查生命体征。」
她往前迈了一步。
挡住了光线。
也挡住了秦野退路。
赵刚站在阴影里。
双手抱胸。
目光阴冷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他身上的杀气已经凝固成实质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理由。
等秦野犯错。
秦野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林婉的目的。
她在拖延时间。
等待外援。
或者等待褚寒洲彻底死亡。
这样，中间人的委托就失败了。
他也就不用付出代价。
或者……
秦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如果褚寒洲死了。
他就成了凶手。
灰色的代价清零。
但他更清楚另一件事。
林婉是中间人的眼线。
中间人不想让褚寒洲死。
至少现在不想。
他想看戏。
想看秦野如何在绝境中求生。
想看秦野如何从死神手里抢人。
秦野低下头。
继续手上的动作。
他的右手小指轻轻勾住芯片的一侧。
拇指按压另一侧。
左右摇晃。
微米级的位移。
肉眼看不见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芯片在松动。
一点点。
就像拧开一颗生锈的螺丝。
「滴！」
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。
心率骤降。
褚寒洲的身体猛地弓起。
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像是溺水的人在求救。
秦野的眼神没变。
依旧空洞。
锐利。
他盯着褚寒洲的眼睛。
那里面的恐惧快要溢出来。
「别动。」
秦野说。
声音简短。
冷硬。
褚寒洲听不见。
意识已经模糊。
林婉皱起眉头。
「秦医生，请放手！」
她伸出手。
想要抓住秦野的手臂。
阻止他的侵入式操作。
在她的认知里，这是谋杀。
是未经授权的暴力。
秦野没有躲。
他用左手死死按住林婉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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