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花店橱窗上的闷响，混合着花泥被打翻的泥土腥味。
林婉的手指还僵在玫瑰茎秆上。
那是一束即将打包的“落日珊瑚”，花瓣边缘已经卷曲，像极了此刻她正在失去温度的指尖。
胸口没有预想中的绞痛，而是一股冰冷的铁锈味，顺着食管逆流而上，堵住了喉咙。
她想喊。
声带像是被无形的线勒紧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视野开始收缩，像老式显像管电视关机时的光点，迅速黯淡下去。
手中的剪刀滑落。
金属撞击瓷砖的声音，清脆得刺耳。
她向后倒去。
身体重重地砸在一堆百合花叶上。
白色的花瓣沾上了灰尘，也沾上了她逐渐苍白的嘴唇。
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，她看见门口风铃晃动。
一个穿着灰色雨衣的身影停在门口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。
他没有进来。
只是站在那里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然后转身离开。
消失在雨幕中。
……
市中心私立医院地下机房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味道。
戴默坐在终端前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他的右手食指有一道焦黑的烫伤痕迹，皮肤微微隆起，没有流血，但神经末梢还在抽搐。
那是怀表烧毁时留下的余温。
也是他切断与过去联系的证明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瞳孔在快速缩放，处理着海量的数据流。
汪锐说得对。
物理信物毁了。
怀表里的代码载体已经变成废铁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备份。
云端服务器有三重冗余。
第一重是实时同步。
第二重是本地缓存。
第三重，是汪锐为了掩盖批量误诊，特意建立的隔离区。
那里存放着所有“临床死亡”但实际存活的患者名单。
也就是所谓的“幽灵名单”。
戴默敲下回车键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突然，机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“你在干什么！”
陈伯举着手机冲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，裤脚全是泥水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直播间的标题赫然写着：《黑医入侵医院机房，窃取患者隐私！》
直播间人数正在疯狂上涨。
弹幕滚动如瀑布。
“报警啊！”
“这种人怎么进来的？”
“肯定是在改病历！”
戴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。
95%……98%……
“让开。”
戴默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机械报时。
“你挡住了我的信号。”
陈伯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修表匠会这么冷静。
他反而更兴奋了。
把镜头凑近戴默的脸。
“大家看，这就是那个黑客。”
“他说我挡信号。”
“他在威胁我！”
直播间的笑声和谩骂声通过扬声器传出来，嘈杂不堪。
戴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这不是干扰。
这是变量。
如果不切断网络，下载无法完成。
如果切断网络，陈伯可能会破坏设备。
必须做出选择。
时间不多了。
林婉的情况不容乐观。
每一秒的延迟，都在增加她的死亡概率。
戴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，肋骨压迫心脏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