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早点铺子蒸腾出的白雾。施念站在社区公告栏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边缘粗糙的棉布纹理。那里有一块新贴出来的红色通知单,鲜红得刺眼,像是一滴未干的血。
《关于南州老城区B区房屋拆迁红线图的公示》。
日期是今天。截止日期,三天后。
施念的目光没有在那张纸上停留太久,她的视线越过人群,落在旁边那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旧海报上。那是十年前社区举办的“邻里节”宣传画,画面已经泛黄卷边,但中间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依然清晰可见。小女孩手里举着一支冰棍,笑得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。
那是她。也是唐安。
那张写着“别回头”的日历碎片还贴在她的心口,隔着薄薄的衣料,冰凉地硌着肋骨。她终于明白,那三个字不是警告现在的她不要追寻过去,而是十年前那个躲在老宅角落、看着母亲离去的年轻女孩,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叮嘱。
别回头。因为一旦回头,你就再也走不出来了。
“施姐,发什么呆呢?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是住在隔壁巷口的周叔,他手里提着两袋刚买的青菜,步履蹒跚却稳健。周叔是老街为数不多记得施念小时候的人之一,他总是用那种慢吞吞的语调说话,像是在给时间打补丁。
“周叔。”施念转过身,脸上挤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,“我在看拆迁的通知。”
“是啊,”周叔叹了口气,把其中一袋青菜塞进施念怀里,“推土机都进场了。听说你这儿……也要拆?”
施念低头看着怀里的青菜,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,在晨光下闪烁。“嗯。三天后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搬去那边新小区?”周叔问,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,更多的是无奈。
“还没想好。”施念轻声说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,“我只是觉得,有些东西,一旦拆了,就找不回来了。”
周叔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:“施姐,你是说……唐家的事?”
施念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她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侧过头,避开了周叔的视线。
“我听说,”周叔压低了声音,凑近了一些,那股菜腥味扑面而来,“唐安他妈,早就走了。不是搬家,是彻底消失了。连个电话都没留。”
施念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她知道这件事,但她从未想过要从别人口中听到确认。更让她不安的是,周叔接下来的话。
“前几天,有个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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