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断了线的珠子,噼里啪啦地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。
施念站在筒子楼那扇斑驳的铁门前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打湿了灰色的卫衣下摆,也浸透了围裙的边缘。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即将腐烂的落叶气息。
“这就是……家?”她低声问自己,声音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钥匙插入锁孔的动作有些生涩,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施念屏住呼吸,手腕微微用力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开了。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或危险,只有一股陈旧的、混合着灰尘与旧报纸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屋内昏暗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。施念推门而入,脚步迟疑。房间不大,却整洁得令人不安。地板上的积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图案——那是长期无人走动留下的痕迹,但在通往墙壁的那条路径上,灰尘被某种东西抹去了一部分,像是有人经常站在那里,或者……只是看着那里。
墙上贴满了照片。
施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些照片并不是随意粘贴的,而是按照时间顺序,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面墙。从模糊的黑白照,到色彩鲜艳的彩色照,再到后来逐渐褪色的数码打印件。每一张照片的主角,都是她自己。
五岁时,她在公园骑木马;七岁时,她在学校门口吃冰棍;十二岁时,她在搬家那天回头望了一眼老房子;十五岁时,她在高中毕业典礼上抛起学士帽。
施念的手指颤抖着,指尖触碰到最近的一张照片。那是上周,她在糖画摊前熬糖浆时拍的侧影。照片里的她眼神专注,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而照片背面,用铅笔写着一行极小、极潦草的字:
“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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