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,弥漫着汽油和陈旧灰尘混合的腥气。
这里没有宴会厅的水晶灯,也没有香槟的甜香。
只有昏暗的应急灯,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石砚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柱子上。
他的右手食指,正对着虚空微微颤抖。
那种熟悉的、如同电流穿过神经末梢的战栗感,正在迅速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。
就像是指尖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血肉,却连血都没有流出来。
“陈伯。”
石砚开口。
声音低沉,平稳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霍家的老管家站在通道尽头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,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。
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只是低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地面。
“少爷让你回去。”
陈伯的声音迟缓,带着一种机械般的恭敬。
“霍先生说了,今晚的事,从未发生过。”
石砚没有动。
他的视线越过陈伯的肩膀,看向那条通往地面的废弃电梯井。
那里漆黑一片,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。
“项链呢?”
石砚问。
陈伯沉默了片刻。
“已经销毁了。”
他说。
“粉末撒进了下水道。霍太太……她需要休息。”
石砚的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极淡的冷笑。
销毁?
那些粉末,是海神之泪最后的遗骸。
也是霍廷深谋杀未遂的铁证。
更准确地说,是他为了掩盖婚外情失控,推倒妻子时,撞碎的那条项链。
现在,证据没了。
但记忆还在。
石砚能感觉到,那股来自海神之泪的诅咒气息,并没有完全消散。
它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,缠绕在他的指尖,试图将他拉回那个充满血腥味的晚宴现场。
幻觉开始浮现。
耳边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清脆,刺耳,像是某种生物濒死的哀鸣。
视野中,原本灰暗的车库墙壁上,浮现出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霍太太摔倒时,额头磕在大理石台阶上的痕迹。
还有霍廷深那张扭曲的脸,那双沾满粉末的手,正伸向他的喉咙。
“滚出去。”
一个阴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是霍廷深。
他在命令他遗忘。
石砚咬紧牙关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进眼睛里,带来一阵刺痛。
他必须切断这根线。
否则,他会疯掉。
或者,死在这里。
“清道夫程序启动了。”
陈伯突然说道。
他没有抬头,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霍家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。任何带有‘诅咒印记’的人,都不许离开上海。”
石砚愣了一下。
诅咒印记?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道刚刚结痂的血痕。
那是刚才霍廷深抓握时留下的。
但在石砚的感知里,那道伤口周围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黑雾。
那是海神之泪残留的怨气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,那只是一道普通的抓痕。
但对于霍家这样信奉古老家族秘术的势力来说,那就是死亡的标记。
一旦被识别,就会被永久放逐,或者……处理掉。
石砚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,如同深潭。
“所以,你们想杀我?”
他问。
陈伯终于抬起了头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有怜悯,有恐惧,更多的是麻木。
“不是我们想。”
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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