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尘埃落定得比雨声更慢。
那些悬浮的灰白粉末，在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下，并没有像普通的灰尘那样黯淡下去。相反，它们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冷光。
石砚抬起眼皮。
他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，落在那些漂浮的光点上。
那不是光。
那是眼睛。
无数双细小的、苍白的眼睛，在空气中缓缓转动，瞳孔收缩，聚焦在霍廷深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这是“海神之泪”项链破碎后留下的最后残响。
它不只是一条项链，它是记忆的载体。
当宝石粉碎，那些被强行压抑的记忆碎片便随之释放。
每一颗粉末，都是一段被诅咒的视觉残留。
苏曼妮跪在地上，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裙摆。
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她不敢抬头看霍廷深，也不敢看周围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名媛们。
此刻，那些名媛们脸上的妆容已经被粉末覆盖，变得斑驳陆离。
原本精致的粉底，此刻像是融化的蜡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她们惊恐地后退，彼此推搡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那种声音，像是在尖叫的前奏。
霍廷深站在原地，像一尊被风化了的雕塑。
他身上的黑色西装依旧剪裁得体，但此刻看起来却像是一口厚重的棺材。
粉末附着在他的皮肤上，渗入毛孔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，正顺着血管向上攀爬。
直冲心脏。
“说话。”
石砚的声音很低。
低沉，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，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保镖们犹豫着没有上前。
他们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。
那些漂浮的眼睛，让他们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霍廷深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试图维持掌权者的威严。
“这是意外。”
霍廷深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命令式的压迫感。
“曼妮手滑了。”
他指向苏曼妮。
“是她太紧张，不小心摔断了项链。”
他在推卸责任。
他在试图用谎言，掩盖那个血腥的夜晚。
苏曼妮浑身一颤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霍廷深。
那双眼睛里，不再有爱慕。
只有恐惧。
深深的，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什么。
但喉咙里发出的，却是破碎的气音。
那些吸入体内的粉末，正在侵蚀她的神经。
幻觉开始涌现。
她看到了。
在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。
霍廷深猩红的双眼。
还有那只握紧的拳头。
一拳，砸在了她的太阳穴上。
为了掩盖他与情妇的私情，为了让她闭嘴。
那条项链，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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