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门缝里，漏进一丝走廊的冷光。
许默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原地，听着空调出风口那几乎不可闻的嗡嗡声。
声音很轻。
像某种昆虫振翅的频率。
常远坐在桌后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那份特制合同的右下角，折角处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银色反光。
那是微型窃听器粉碎后的残渣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整藏在夹层中，潜伏在纸张纤维之间。
第二章，许默指尖轻弹，它瞬间崩解。
第三章，常远慌乱擦拭，粉末渗入他的皮肤毛孔与指甲缝。
第四章，许默通过生物电信号，反向锁定了云端。
第五章，数据破解，显示第三方介入。
第六章，稀土涂层分析，指向幕后黑手的具体身份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那枚窃听器彻底消失了。
或者说，它完成了使命，变成了别的东西。
赵刚律师突然站起身。
动作僵硬，像是被线拉扯的木偶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反着冷光。
“许总，”赵刚的声音机械、专业，毫无感情，“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第三款，‘不可抗力’条款生效。”
许默没动。
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他说。
赵刚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纸。
纸张边缘整齐，墨迹未干。
“深海资本方代表提出，由于技术故障，导致签约环境存在安全隐患。”赵刚背诵着早已准备好的台词，“依据行业惯例，必须立即终止谈判，并撤离现场以保护双方隐私。”
这是借口。
许默听出来了。
这是指令。
深海资本要销毁物理证据。
那张合同，就是最后的载体。
常远趁机动了。
他的手伸向桌面，目标不是合同，而是许默放在一旁的手机。
那只手机，刚才还在闪烁红光。
里面存着《深海资本资金链断裂证明》。
还有那些高利贷借贷记录。
常远的动作很快。
手指修长干净，拇指习惯性摩挲着空气，仿佛那里有一支看不见的钢笔。
他想抢走手机。
想抹去所有痕迹。
许默看着他的手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没有反抗。
甚至，主动松开了握持手机的右手。
指尖离开屏幕的瞬间。
许默的左手袖口内侧，一枚硬币大小的物体悄然滑落。
无声无息。
精准地贴在了常远西装内衬的夹层上。
那是一个微型NFC标签。
薄如蝉翼。
透明无色。
当常远的手指触碰到手机屏幕时，标签感应到了近场通信的信号握手。
不需要破解。
不需要暴力读取。
只是简单的接触。
常远抓起手机，转身冲向门口。
他的呼吸急促，眼神涣散。
仿佛灵魂已经抽离这具躯壳。
林婉在门外焦急等待。
看到常远冲出来，她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声音微微发颤：“许总……”
许默摇了摇头。
示意她噤声。
他没有追出去。
只是低头，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。
掌心里，躺着一个黑色的微型读取器。
屏幕亮起。
一行绿色的数据流正在快速跳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