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四十分。
陆家嘴的写字楼里，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许默坐在会议桌主位。
面前摊开着那份对赌协议。
纸张洁白。
折角锋利。
常远站在对面。
手指修长干净。
拇指习惯性摩挲着钢笔帽。
那动作很轻。
带着一种虚假的从容。
“许总，”常远的声音温和，“签了吧。”
他的眼神锐利。
藏着算计。
他坚信许默只是个不懂商业阴谋的富家子弟。
他以为这份特制合同天衣无缝。
更以为，藏在合同夹层里的微型窃听器，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整潜伏。
第二章被许默指尖粉碎。
第三章粉末渗入常远毛孔。
第四章定位云端。
第五章破解第三方。
第六章提取稀土涂层。
现在，它该收网了。
常远以为胜券在握。
将合同推至许默面前。
却不知，杀机已近。
许默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常远袖口。
那里有一抹极淡的痕迹。
那是上周三，他在洗手间擦拭时留下的。
当时常远慌乱地用湿巾擦拭袖口。
试图洗去那些微尘。
但他不知道，微尘早已通过皮肤毛孔进入血液。
也附着在袖口的纤维深处。
许默抬起手。
拿起桌上的激光笔。
他没有看常远。
而是看向投影仪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光束打在幕布上。
不是合同条款。
而是一张实时热力图。
红点密密麻麻。
集中在常远的左臂。
以及……会议室的角落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常远皱眉。
他的微笑僵在脸上。
许默放下激光笔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财务报表。
“这是生物电信号残留分布。”
“你袖口上的‘灰尘’，并没有消失。”
“它们一直在发送信号。”
常远瞳孔收缩。
他下意识捂住左臂。
那个动作很快。
但许默看见了。
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。
“不可能！”常远声音提高，“那是物理粉碎！芯片已经碎了！”
“芯片碎了。”许默点头，“但载体还在。”
“微型窃听器的核心是压电陶瓷。”
“粉碎后，陶瓷颗粒依然具有压电效应。”
“你的体温，你的脉搏，甚至你肌肉的微颤，都在驱动这些颗粒发电。”
“它们在替你说话。”
常远脸色煞白。
他猛地掏出手机。
想切断什么。
屏幕亮起。
无人触碰。
红光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云端数据正在同步。
同步给谁？
许默没有回答。
他按下了回车键。
幕布画面切换。
一份文件缓缓展开。
标题：《离岸信托名单》。
数据包大小：1.4GB。
完整。
令人窒息。
“这就是你逃不掉的原因。”许默说。
“这1.4GB的数据，恰好等于一份完整的离岸信托名单。”
“里面记录了深海资本过去十年的所有资金流向。”
“包括三年前，那笔被标记为‘清洗完毕’的黑金。”
常远后退一步。
撞翻了椅子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
“因为是你自己送来的。”
许默站起身。
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黄浦江。
浑浊的水流静静流淌。
“你为了吞并许氏，植入了窃听器。”
“你以为窃听器只能录音。”
“其实，它能反向写入。”
“当你把合同推给我那一刻，我就把追踪程序写进了陶瓷颗粒的静电场里。”
“你擦掉的不是灰尘。”
“是通往监狱的路标。”
常远颤抖着拿出手机。
拨通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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