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角落的静音区。
隔音玻璃将外界的喧嚣彻底切断。
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许默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。
手指搭在膝盖上。
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面前放着一台便携式频谱分析仪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像一层冷霜。
常远站在桌边。
定制西装笔挺。
袖口处，那些银灰色的粉末已经不见了。
但他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帽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紊乱。
那是焦虑的信号。
也是破绽。
“许总，时间不多了。”
常远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一种虚伪的温和。
“十分钟后，签字仪式开始。如果你现在还在纠结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，只会让局面变得更糟。”
许默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频谱仪的波形图上。
一条细微的红线正在跳动。
频率：432MHz。
功率：微瓦级。
来源：常远左侧口袋。
那是手机的位置。
也是微型窃听器的新宿主。
第二章时，许默指尖轻弹，将藏在合同夹层中的完整窃听器粉碎成粉末。
这些粉末并未消失。
它们附着在常远的袖口。
第三章，常远慌乱擦拭，部分粉末渗入皮肤毛孔或指甲缝。
第四章，许默通过残留的生物电信号，反向定位到常远手机里的加密云端。
第五章，云端数据破解，显示窃听器并非常远单独安装，而是来自第三方——深海资本。
第六章，微尘分析发现特殊的稀土涂层，指向幕后黑手的具体身份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粉末消失了。
它换了宿主。
或者说，它回到了源头。
许默抬起眼。
眼神平淡得像在念财务报表。
“常总，”他说，“你父亲教过你，怎么清理现场吗？”
常远的手指顿住了。
摩挲钢笔帽的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一瞬间，锐利被惊恐取代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常远的声音提高了一度。
随即又压低。
嘴角扯出一个冷笑。
“你爸比你聪明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。
精准地刺入许默的软肋。
这是心理战。
常远试图用这句模棱两可的话，扰乱许默的判断。
暗示许默的父亲不仅知情，甚至可能参与了这一切。
暗示许默手中的证据是伪造的。
暗示许默是一个被家族阴影笼罩的失败者。
许默没有生气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像是在确认一个数据。
“聪明人知道，”许默说，“有些东西碎了，就拼不回去。”
他站起身。
走向静音区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扇落地窗。
窗外是陆家嘴璀璨的灯火。
深秋的风透过缝隙钻进来。
带着寒意。
许默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卫星电话。
机身磨损严重。
按键上的数字已经模糊。
这部电话被封存了十年。
只有他和父亲用过。
林婉站在门口。
脸色苍白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文件夹。
指节发白。
她不敢说话。
但她眼中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。
她是许默的青梅竹马。
暗中调查常远已久。
她知道许默在做什么。
她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这通电话打不通。
许默最后的底牌就没了。
许默按下拨号键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脏上。
常远靠在桌边。
双臂抱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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