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会议室里冷。
许默推开厚重的隔音门。
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荡。
清脆。
单调。
像某种倒计时的秒针。
常远瘫坐在会议桌旁的椅子上。
领带歪斜。
衬衫领口敞开。
露出锁骨处因紧张而暴起的青筋。
他盯着许默。
眼神浑浊。
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。
“你……”
常远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碎玻璃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
许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走到常远面前。
停下。
距离一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。
足够看清对方瞳孔中恐惧的倒影。
也足够让空气中的尘埃无处遁形。
“深海资本。”
许默开口。
语调平淡。
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。
“三年前就查封了。”
“为什么会出现？”
常远猛地抬起头。
嘴角抽搐。
露出一丝扭曲的笑。
“你以为……”
他喘着粗气。
手指颤抖着指向许默。
“你以为这是商业竞争？”
“不。”
“这是清洗。”
“许家那个老东西……”
常远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警笛声在楼下响起。
由远及近。
尖锐。
刺耳。
刺破了陆家嘴午后的宁静。
常远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随即。
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警察来了。”
他低声说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“他们只能带走我。”
“带不走证据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凑近许默。
压低声音。
“除非你让我单独跟你说话。”
“否则。”
“我会把那些‘丑闻’全部抖出来。”
“包括你父亲失踪那晚……”
许默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林婉站在门口。
手紧紧攥着文件夹。
指节泛白。
她想冲进来。
被赵刚拦住。
赵刚面无表情。
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。
一旦闹大。
这笔佣金不仅拿不到。
还可能惹上麻烦。
但他更知道。
现在的局面。
已经超出了法律能轻易裁决的范围。
“让他选。”
许默说。
声音不大。
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常远的耳朵。
常远愣了一下。
随即狂笑。
“好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你还是个没断奶的孩子。”
他挣扎着站起来。
腿有些软。
踉跄了一下。
扶住桌子。
“我不跟警察说。”
“我只跟你谈。”
“谈谈那个‘深海’。”
许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几粒灰色的粉末。
那是微型窃听器粉碎后残留的微粒。
也是这六章来，一直纠缠两人的幽灵。
第一章。
它藏在合同夹层。
第二章。
它被指尖弹碎。
第三章。
它沾满常远的袖口。
第四章。
它连接云端。
第五章。
它指向第三方。
第六章。
它含有稀土涂层。
而现在。
第七章。
它回到了许默手里。
被密封在透明塑料中。
像一个沉默的证人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