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点十五分。
陆家嘴的写字楼里，冷气开得很足。
许默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。
对面是常远。
常远的西装笔挺，袖口洁白。
但他右手的小指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一种长期处于高压下的生理反应。
许默看得很清楚。
就像他看清了常远袖口纤维间，那些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银色微尘。
那是微型窃听器的残骸。
也是这一局唯一的钥匙。
“许总。”
常远清了清嗓子。
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试图用那种虚伪的热情来掩盖紧张。
“既然合同已经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因为那份被撕毁一半的合同还躺在桌上。
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许默没有看他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。
里面装着几粒极小的、灰白色的粉末。
那是他从常远袖口采集到的样本。
动作很轻。
像是拂去灰尘。
林婉站在门口。
脸色苍白。
她死死盯着常远的手。
生怕他突然做出什么过激的动作。
赵刚律师坐在一旁。
推了推眼镜。
眼神游离。
他对这场面的走向感到不安。
这种不安来自本能。
来自对失控的恐惧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常远眯起眼睛。
目光落在那个密封袋上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一些垃圾。”
许默淡淡地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财务报表。
他将密封袋放在桌面上。
轻轻滑向常远。
“你掉在袖子里的。”
常远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笑声僵硬。
“许默，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？”
他伸出手。
想要拿起那个袋子。
手指修长。
干净。
但指尖却在发抖。
拇指习惯性地去摩挲钢笔帽。
这是他的习惯。
也是他的破绽。
“别动。”
许默的声音不大。
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。
常远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常远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意识到不对劲。
这个富家子弟的眼神太冷了。
冷得不像个商人。
像个屠夫。
“我在等警察。”
许默说。
常远笑了。
笑得有些疯狂。
“警察？凭这些粉末？”
他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许默，你搞错了。”
常远逼近一步。
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汗臭味。
令人作呕。
“就算有窃听器，那也是意外。
是你自己不小心弄碎的。
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他在赌。
赌许默不敢报警。
赌许默需要这份对赌协议来维持表面的和平。
赌许默是个只会花钱的废物。
许默看着他。
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
“常远。”
他叫了他的名字。
“你的资金链断了三天了。”
常远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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