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，像某种低频的电流。
许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常远那只不断摩挲钢笔帽的手上。
拇指指腹在金属表面反复摩擦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频率稳定。
焦虑的代偿行为。
常远察觉到了许默的注视。
他停下动作。
将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许总。”
常远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如果你还在犹豫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，我只能认为你缺乏诚意。”
他身体前倾。
西装袖口微微滑落。
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红痕。
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勒过。
许默记得那道痕迹。
那是微型窃听器嵌入皮肤时，留下的最后一道物理印记。
粉末已经消散。
但痛觉记忆还在。
或者说，是心理暗示。
“我不缺诚意。”
许默开口。
语调平淡。
“我只缺效率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上面显示着一个正在运行的终端界面。
绿色的代码行飞速滚动。
常远眯起眼睛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“解密。”
许默回答。
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。
清脆的声音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像是在给常远的心跳伴奏。
“那个‘清理计划’文件夹，加密等级很高。”
许默说。
“但你的密码习惯，很糟糕。”
“生日加公司缩写。”
“太常见了。”
常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右手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真机。
那里有备份。
也有更多的秘密。
“别摸了。”
许默头也没抬。
“你现在的手机，已经是个透明人。”
“连同你刚才试图发送的那条加密短信，也一起被我截获了。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林婉站在门口。
手中的文件夹边缘被捏得变形。
她看着许默的背影。
那背影瘦削。
却像是一堵墙。
挡住了所有风雨。
赵刚律师推了推眼镜。
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看向常远。
又看向许默。
他想说话。
但他知道，现在不是律师该说话的时候。
这是猎人与猎物的游戏。
而他，只是旁观者。
甚至，是共犯。
“你……”
常远站了起来。
椅子向后滑动。
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入侵了我的系统？”
“纠正一下。”
许默终于抬起头。
眼神清澈。
冰冷。
“我只是读取了你泄露的数据。”
“是你自己，把后门留给了灰尘。”
他举起左手。
指尖轻轻弹了弹空气。
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但常远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仿佛那些看不见的微尘，真的具有杀伤力。
“微型窃听器。”
许默轻声说道。
“第一章，它藏在合同夹层里。”
“第二章，我把它粉碎。”
“第三章，你把它擦进指甲缝。”
“第四章，我通过生物电信号，锁定了云端。”
“第五章……”
许默顿了顿。
手指在屏幕上划动。
一张复杂的拓扑图出现在手机屏幕上。
红色的节点。
黑色的连线。
以及一个位于中心的灰色方块。
“现在是第五章。”
许默的声音很轻。
却像惊雷。
“数据显示，这个窃听器，不是你安装的。”
常远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。”
许默站起身。
走到常远面前。
距离不到半米。
他能闻到常远身上那股混合着香水和冷汗的味道。
“有人在利用你。”
“或者说，把你当成了棋子。”
“真正的监听源，不在你的手机里。”
“而在你以为是‘安全’的地方。”
常远的大脑一片混乱。
他想起上周那次所谓的“内部审计”。
想起那个突然出现的第三方技术顾问。
想起对方递给他那支定制钢笔时的微笑。
那不是善意。
那是标记。
“不可能！”
常远吼道。
“那是我亲自布置的防线！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