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。
陆家嘴的写字楼像一座巨大的玻璃坟墓。
许默坐在会议桌主位。
对面是常远。
常远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，袖口露出一截洁白的衬衫。
他的手指修长干净。
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一支万宝龙钢笔帽。
金属与指甲摩擦。
发出极轻微的“滋啦”声。
那是焦虑的信号。
也是贪婪的余温。
许默没有看他。
目光落在桌面的电子签名板上。
屏幕泛着冷冽的蓝光。
像是一潭深水。
“许总。”
赵刚律师站在侧后方。
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声音机械，毫无起伏。
“这是最终版的《股权转让协议》。
根据刚才警方带走常先生后的口头约定。
您只需签署51%的股权让渡。
换取对方解除会议室的物理监控，并交出手机权限。”
“不可撤销条款。”
赵刚用笔尖点了点屏幕右下角。
“一旦落印。
股权即刻过户。
没有任何回旋余地。”
许默抬起眼。
眼神平淡。
像在念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“确认。”
他说。
两个字。
干脆利落。
常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那笑容虚伪而热情。
带着压迫感。
他身体前倾。
手肘撑在桌面上。
“许默，别犹豫了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。
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。
“你现在的处境很尴尬。
虽然常某暂时‘消失’。
但背后的债主可不会等你慢慢商量。
签下它。
许氏还能活。
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指尖再次摩挲钢笔帽。
这次用力了些。
指节泛白。
“否则，你就等着被高利贷拆骨卖肉吧。”
林婉站在一旁。
脸色苍白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青。
她想开口。
喉咙却像被堵住。
她看向许默。
眼神里满是焦急。
但更多的是克制。
她知道许默有底牌。
但她不知道底牌是什么。
许默没有理会常远的威胁。
他只是伸出手。
指尖悬停在签名板上方三厘米处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。
显得格外刺耳。
许默的手指微微颤动。
不是恐惧。
是计算。
他在感知空气中的微粒。
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尘埃。
以及附着在它们身上的特殊物质。
稀土涂层粉末。
第一章时，它藏在合同夹层。
第二章，被许默指尖轻弹粉碎。
第三章，进入常远的毛孔。
第四章，反向定位云端。
第五章，指向第三方。
第六章，揭示幕后黑手。
现在。
它在第七章。
变了。
许默的指尖轻轻落下。
触碰到了冰冷的屏幕玻璃。
他没有直接点击“确认”。
而是用指腹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抚摸某种危险的生物。
常远眯起眼睛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他问。
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。
许默没有回答。
只是继续画圈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他的手指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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