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修没有理会姜振华的怒吼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两个瘫软在地的保安，落在姜婉苍白的脸上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病房内诡异的一幕。
那些黑色的雾气并没有像陈默说的那样“消散于无形”。
相反，它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，顺着床单上细密的褶皱，缓缓向床尾汇聚。
那是“那滩黑水”的前奏。
它在寻找出口。
或者说，它在寻找一个更深的归宿。
严修的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兴奋。
这种触感太熟悉了。
就像多年前，他在师父的后山药田里，第一次感知到草药中那股暴烈的毒性时一样。
只不过，这一次，毒性来自人心。
“退后。”
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，穿透了雨声和警报声。
“所有人，退后三步。”
姜振华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，但看到严修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，喉咙里的话卡住了。
那眼神里没有求生的卑微，也没有复仇的狂热。
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。
仿佛他不是在治病，而是在执行一场早已写好的审判。
林护士吓得脸色惨白。
她手中的记录板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看了一眼床尾，那里的黑色雾气已经凝聚成了一小滩粘稠的液体。
颜色深得像墨汁。
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“严……严医生……”
林护士结结巴巴地喊道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陈主任不是说只是劳累过度吗？”
陈默缩在墙角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洁白的手帕。
手帕已经被冷汗浸透，变得湿漉漉、灰扑扑的。
他看着那滩黑水，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不懂。
他背熟了《黄帝内经》，背熟了《伤寒论》，甚至背下了市面上所有名医的医案。
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景象。
这不是病。
这是毒。
而且是能腐蚀灵魂、操控肉体的剧毒。
“别听她胡说！”
陈默突然尖叫起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，猛地展开。
那是伪造的“医嘱单”。
上面盖着仁爱医院的公章，还有几个他花钱买来的专家签名。
“这是正规的治疗方案！”
陈默挥舞着那张纸，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。
“严修！你这是在干扰医疗秩序！你这是非法行医！”
“我要报警！我要让警察抓你！”
他试图用权威来掩盖内心的恐慌。
那张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白色的纸张，黑色的字迹，红色的印章。
看起来那么正规，那么无懈可击。
然而，在那滩不断蔓延的黑水映衬下，这张纸显得如此苍白，如此可笑。
严修看了那张纸一眼。
仅仅是一眼。
他就知道了上面的内容。
因为那个章，是假的。
印泥的颜色不对。
真正的医院公章，朱砂色深沉厚重。
而这个，鲜红得有些发亮，透着股化学颜料的味道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