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瘫坐在地，脸色比床单还要惨白。
他死死盯着垃圾桶里那口黑痰，眼神涣散。
银色粉末。
在昏暗的灯光下，那点银光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枚冰冷的嘲讽。
严修没有去管陈默的死活。
他的目光越过陈默，落在了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姜振华身上。
姜振华手里攥着那块洁白的手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。
“严修。”
姜振华的声音很冷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命令口吻。
“你刚才做了什么？”
严修抬起眼皮，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清理病灶。”
“病灶？”
姜振华冷笑一声，站起身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，动作优雅，却掩盖不住内心的慌乱。
“严修，我不管你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野路子。在这里，我是规矩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四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推门而入。
他们身材魁梧，眼神冷漠，迅速在病床周围形成了一道人墙。
严修的目光扫过那四张脸。
肌肉紧绷，重心下沉。
标准的格斗预备姿势。
但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杀气，只有执行命令时的麻木。
这是姜家的狗。
严修在心里下了定义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时间。
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正在剧烈波动，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姜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。
那一口黑痰虽然吐出来了，但毒素并没有消失。
它还在血液里流淌。
“把这个人赶出去。”
姜振华指着严修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让他滚出仁爱医院。否则，我会让他在江城混不下去。”
保安们向前迈了一步。
橡胶鞋底摩擦地板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严修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食指和中指微微并拢。
指尖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白色。
那是气血极度凝聚后的表现。
“你们确定要赶我走？”
严修反问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声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姜振华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严修在这个时候还敢反问。
“难道我说错了吗？”
姜振华眯起眼睛，“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非法行医和故意伤害。等警察来了，你就等着坐牢吧。”
严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怜悯。
“姜先生，你女儿的心脉已经堵到了寸部。”
严修看着姜振华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