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网约车的天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车厢内弥漫着廉价皮革与潮湿雨水混合的气味。
范无咎坐在后座，浑身湿透。
酒精过敏引发的荨麻疹像红色的蚂蚁，在他裸露的皮肤下疯狂爬行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剧烈的眩晕和恶心。
但他必须保持清醒。
因为他的指尖，还残留着晚宴上的红酒渍。
那些粘稠的液体，此刻正随着他手指的微颤，在空气中缓慢氧化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指缝间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不是污渍。
那是《清明上河图·虹桥》局部的水波轮廓。
第一章里那滩模糊的红渍，第二章里被他手指勾勒出的线条，第三章被皮鞋踩住的边缘……
直到第六章，它彻底脱离桌布，成为他掌心那张不可复制的艺术残片。
而此刻，这张残片就贴在他的胸口，隔着衬衫，硌得生疼。
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。
林小姐之前上传的直播截图，虽然断网，但已在暗网流传。
画面定格在宴会厅的一角。
戴世杰站在聚光灯下，袖扣闪烁着冰冷的铂金光泽。
他的眼神里透着对“脏东西”的本能厌恶。
而范无咎，正蹲在地上，用沾满酒渍的手指，在雪白的桌布上涂抹。
周围的名流们屏住呼吸。
保安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。
范无咎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轻声细语，像是在念诵经文：
「陈叔，你记得范伯父吗？」
这是他在货车里对老陈说的话。
也是他今晚在宴会厅里的第一句台词。
声音低沉、缓慢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和礼貌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，眉头紧锁。
「先生，到了。」
司机声音粗粝，带着不耐烦。
范无咎没有立刻下车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据流。
那是他利用直播截图反向追踪的结果。
戴世杰正在启动全城的金融监控警报。
任何针对其关联账户的查询，都会触发反追踪程序。
这是一张巨大的网。
试图将范无咎困死在信息的孤岛里。
但范无咎笑了。
笑得凄凉，却又带着一种解脱。
因为他知道，戴世杰害怕的不是他的才华。
而是他手中的碎片，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。
现在，碎片还在他手里。
但这块桌布，也在他手里。
双证俱在。
足以让戴世杰万劫不复。
范无咎推开车门，走进雨幕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并没有走向预定的安全屋。
而是转向了外滩的方向。
那里有一场戏，还没演完。
***
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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