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地下钱庄厚重的防弹玻璃窗。
这里没有外滩的霓虹，只有惨白的LED灯管，将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范无咎站在办公室中央，浑身湿透。
酒精过敏引发的荨麻疹像红色的藤蔓，顺着他的脖颈蔓延至脸颊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部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但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桌布上撕下的残片。
《清明上河图·虹桥》局部。
它不再是那块沾满酒渍的亚麻布。
在刚才那场混乱的对峙中，它彻底脱离了织物，成为掌心一张完整的、不可复制的艺术残片。
此刻，这张残片正散发着微弱的、湿润的光泽。
就像刚出炉的伤口。
「来了？」
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抬起头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，袖口露出一截洁白的衬衫。
那是戴世杰旗下的地下钱庄经理，赵伯年。
也是那个早已去世多年的范家旁支——范守义的唯一后人。
赵伯年的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。
他轻轻推过一杯热茶。
茶水冒着白气，在这冰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「坐。」
他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范无咎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赵伯年身后的保险柜。
那里藏着戴世杰所有的脏账本，也藏着他父亲死亡的真相。
「赵经理，」范无咎的声音低沉、缓慢，像是在念诵经文，「你认识这张纸上的签名吗？」
他将那张虹桥残片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指尖因为过敏而微微颤抖，但动作精准得可怕。
赵伯年扫了一眼。
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甚至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「范少爷说笑了，」赵伯年放下杯子，语气机械、冷漠，「这只是一块普通的桌布碎片。」
「不，」范无咎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，「这是证据。」
「三年前，戴世杰通过空壳公司洗钱，需要一笔巨额担保。」
「担保人签名的地方，写着‘范守义’三个字。」
「范守义已经死了五年。」
「一个死人，怎么会在加密文件的末尾签名栏里，作为担保人出现？」
范无咎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。
他的瞳孔收缩，盯着赵伯年的眼睛。
「除非，有人替他签了字。」
「或者，这个人，根本就没死。」
赵伯年沉默了片刻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然后，他缓缓站起身。
走到范无咎面前。
距离近到范无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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