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的手悬在半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抓住范无咎的肩膀。
不是因为犹豫。
而是因为范无咎伸出了右手。
那只手沾满了暗红色的酒渍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却精准地指向了桌布中央那团即将干涸的虹桥轮廓。
“别动。”
范无咎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念诵一段经文。
他的眼神没有看老陈，而是死死盯着那块亚麻桌布。
“再动一下，画就死了。”
老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是个退伍军人，见过太多暴徒的垂死挣扎。
但范无咎不一样。
那种专注，近乎病态。
仿佛他手里捏着的不是污渍，而是某种易碎的瓷器，或者是……命。
戴世杰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手里的洁白手帕已经被汗水浸透，紧紧攥在掌心。
铂金袖扣反射着冷冽的光，刺痛了周围宾客的眼睛。
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。
这个落魄的继承人，正在用一种荒诞的方式，拆解他的权威。
“赵管家。”
戴世杰的声音尖锐，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“清理现场。把这块脏东西扔出去。”
赵管家机械地点头。
他面无表情地向前迈出一步。
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但在靠近主桌时，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是他对范父最后的敬意，也是他对眼前这团混乱的本能抗拒。
但他必须执行命令。
为了戴家的财富，也为了他自己摇摇欲坠的未来。
范无咎察觉到了赵管家的靠近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，藏着深深的疲惫和决绝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酒精在他体内燃烧，过敏反应让他的皮肤泛起红斑，视线开始模糊。
但他不能停。
最后一笔点睛之墨，还没落下。
如果现在停止，这一切就只是一场闹剧。
一场令人作呕的醉酒丑闻。
他需要完成它。
为了尊严。
为了揭露。
为了在这座城市的暴雨夜，留下一点不可磨灭的痕迹。
范无咎抬起左手。
左手拇指上，沾着一滴浓缩的红酒原浆。
那是他刚才从瓶底刮下来的，最浓稠的部分。
他缓缓将拇指按向桌布。
就在这一秒。
戴世杰动了。
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他害怕这幅画被更多人看到。
害怕那些名流的眼神中，流露出对他非法洗钱行为的审视。
他必须毁掉它。
在任何人注意到之前。
戴世杰猛地伸手，抓住了桌布的一角。
他的动作粗暴而迅速。
手指抠进亚麻纤维，用力向上一扯。
“嘶啦——”
布料撕裂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。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惊呼。
有人后退，有人捂嘴。
林小姐举着相机的手指僵住了。
她看着那一幕，眼中闪过一丝痛惜。
但她没有放下相机。
快门声再次响起。
咔嚓。
记录下了这一刻的暴力与毁灭。
戴世杰冷笑一声。
他以为他赢了。
只要撕碎桌布，就能撕碎证据。
只要制造混乱，就能掩盖真相。
他松开手，任由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