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
海城老城区，一栋即将拆迁的筒子楼顶层。
窗户玻璃上全是雨痕，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白宇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折叠桌前。
桌上放着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，屏幕发出幽蓝的光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毫无血色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在拉扯生锈的风箱。
喉咙里干涩得厉害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失语症已经发作。
但他不需要说话。
指尖触碰键盘的那一刻，世界安静了。
只有电流穿过神经末梢的微凉触感。
还有，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缓慢而沉重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屏幕中央，是一个黑色的命令行界面。
光标闪烁。
那是境外黑客留下的自毁程序倒计时。
【00:03:00】
三秒后，所有数据将永久删除。
庞家在海城地下钱庄的最后一条退路，将彻底消失。
之前的牺牲，将变得毫无意义。
白宇抬起手。
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搭在回车键上。
右手拇指按住了左侧太阳穴。
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凹陷。
那是透支三年寿命留下的痕迹。
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。
就像沙漏里的沙子。
抓不住。
留不下。
他闭上眼。
意识下沉。
瞬间，他进入了代码构成的虚拟空间。
这里没有雨，没有血腥味。
只有无数条流动的数据流。
像是一条条冰冷的河流。
而在河流的中心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立方体。
那就是《黑金账本》的数字投影。
第一章，它锁在保险柜里；第二章被取出展示；第三章被震碎封条；第四章被雨水浸透；第五章火苗熄灭；第六章化为灰烬随风飘散。
此刻，这个立方体正在崩解。
碎片四溅。
每一片碎片，都是一笔洗钱的记录。
都是庞海生沾满鲜血的证据。
也是那些冤魂的控诉。
陈默开枪时，瞄准镜里看到的不是白宇。
而是站在白宇背后的无数个穿着西装的影子。
那不是幻觉。
是因果。
是这些钱背后，无数家庭破碎的声音。
它们汇聚成实体，压在白宇身上。
白宇能感觉到那种重量。
沉重。
窒息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伸出手指。
在空中虚划。
动作很慢。
却很坚定。
第一指，点向“防火墙”。
咔嚓。
坚不可摧的防御壁垒，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第二指，指向“加密锁”。
咔嚓。
层层叠叠的密码保护，瞬间瓦解。
第三指，指向“核心数据库”。
这一指，需要燃烧他剩余的所有生机。
白宇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滴落在桌面上。
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猛地按下回车键。
【00:00:01】
时间仿佛凝固。
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。
窗外的雷声被拉长，变成一声低沉的叹息。
白宇的手指，停留在半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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