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市中级人民法院。
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白宇靠在冰冷的金属扶手上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生命力正在从骨髓里抽离的寒冷。
失语症像一层厚重的铅块，压住了他的声带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只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
但他不需要说话。
法庭内，苏婉正站在证人席上。
她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。
那是黑金账本最后的一页数据转化成的电子证据。
也是庞家律师团口中的“来源不明”。
“法官大人。”
苏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“这份证据并非非法获取。”
“它是庞海生亲自交到我手中的。”
“为了证明他对水务公司收购的诚意。”
旁听席上一片哗然。
庞家的首席律师赵天成猛地站起来。
他推了推金丝眼镜，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。
“反对。”
“苏小姐，您刚才说这是庞总亲自交给您的？”
“可根据我们的调查，这笔资金早在昨晚就已经通过离岸账户转移完毕。”
“所谓的‘黑金’根本不存在于海城的任何银行系统里。”
“这显然是一份经过精心伪造的电子文件。”
“目的是干扰司法公正。”
白宇眯起眼睛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铜臭味，正在法庭的角落里弥漫。
那是庞海生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信号。
他想用时间换空间。
只要拖过今晚八点，那三十亿黑钱就能彻底洗白，变成庞氏集团合法的海外资产。
到时候，再多的证据也只是一堆废纸。
法官敲响了法槌。
“肃静。”
“请苏婉出示U盘的原始存储介质。”
苏婉深吸一口气，将U盘插入连接大屏幕的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。
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开始跳动。
那些数字，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条人命，一座城市的命脉。
就在画面即将加载完成的瞬间。
法庭的大门突然被撞开。
一股血腥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涌了进来。
几个警察抬着担架冲了进来。
担架上躺着一个人。
浑身湿透，腹部缠着渗血的绷带。
是陈默。
庞海生的心腹保镖。
他本该在海城金融中心顶层，负责确保财富转移的安全。
但现在，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在了这里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陈默艰难地睁开眼，瞳孔涣散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，死死锁定在白宇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恨意。
只有彻底的崩溃和一种近乎诡异的敬畏。
“别……别信……”
陈默的嘴唇翕动，声音微弱得如同蚊呐。
“账……账本是假的……”
“真的……早就……碎了……”
全场死寂。
赵天成律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快步走到法官面前，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：
“法官大人，这是对方派来的杀手灭口！”
“陈默涉嫌故意杀人未遂，其证词无效！”
“我方申请休庭，等待法医鉴定结果！”
法官犹豫了一下，看向面色阴沉的白宇。
白宇没有看赵天成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默。
在那一瞬间，他脑海中闪过一道模糊的画面。
暴雨夜。
陈默举着枪，对准了保险柜的方向。
但他没有开枪。
因为他看到保险柜的门缝里，飘出了一缕灰白色的烟。
那是黑金账本被内力震碎后，残留的最后一点物质形态。
它没有落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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