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海城老城区。
废弃的“网际空间”网吧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，趴在湿漉漉的巷弄里。
白宇推开门时，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，像是某种垂死动物的哀鸣。
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纸板味、劣质烟草味，以及一股淡淡的铁锈腥气。
他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。
肺叶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肺癌晚期。
医生给出的最后期限是三个月。
但他只用了三天，就透支了整整三年的寿命。
代价是此刻喉咙里那种被砂纸打磨过的空洞感。
失语症。
他无法说话，只能用手势，或者眼神。
但今晚，他不需要说话。
他需要的是真相。
赵会计就在那间最里面的包间里。
那个唯唯诺诺、在庞海生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男人。
此刻，正蜷缩在一堆脏兮兮的游戏机后面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那是《黑金账本》的残页。
第六章结束时，这本账本已经化为灰烬，随风飘散在海城上空。
但赵会计知道，有些东西，火烧不掉。
比如恐惧。
比如背叛后的求生欲。
白宇一步步走近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在空旷的网吧里，却像鼓点一样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。
赵会计抬起头。
看到白宇的那一刻，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诡异的解脱。
就像是一个背负巨石走了太久的人，突然看到了悬崖。
跳下去，反而轻松了。
“你……”赵会计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哭腔，“你是来杀我的吗？”
白宇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在虚空中一点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赵会计手中的黑色文件夹猛地一震。
封皮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这不是攻击。
这是警告。
也是邀请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黑影从阴影中窜出。
陈默。
他没有昏迷。
或者说，境外势力根本没打算让他死。
他们把他变成了另一把刀。
一把没有感情的、冰冷的刀。
陈默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，手里握着一把消音手枪。
枪口稳稳地对准了白宇的眉心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犹豫，只有麻木。
“别动。”
陈默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。
“用你的‘玄学’，换他的命。”
白宇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陈默，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赵会计。
他知道，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、针对他身体弱点的陷阱。
陈默并没有完全被控制。
他在赌。
赌白宇为了拿到线索，会不惜一切代价。
赌白宇那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，经不起第二次冲击。
“你在赌什么？”
白宇在心中问自己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水务公司的资金链刚刚断裂，庞海生的残余势力正在疯狂反扑。
如果不找到下一个洗钱账户，海城的金融系统将在黎明前彻底崩溃。
三十亿的黑钱，只是冰山一角。
真正的深渊，还在下面。
白宇缓缓放下手。
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直面黑洞洞的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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