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在外，只剩下沉闷的轰鸣。
VIP病房的灯光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熄灭。
备用电源启动需要十五秒。
这十五秒里，白振东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。
贺青没有动。
他站在黑暗中，右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种神经被强行撕裂后的余痛，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，沿着手臂一直扎进骨髓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比起疼痛，更让他在意的是时间。
距离救护车赶到还有多久？
距离暴雨冲垮一楼大厅的防线还有多久？
距离那份出生证明原件被焚毁，还有多久？
他必须在那之前离开。
或者，拿到东西再离开。
贺青摸索着走到床边。
白振东的身体已经凉了一半。
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。
贺青伸出手，探向白振东西装内侧的口袋。
那里有一支钢笔。
那是白振东刚才用来签署“自愿放弃抢救”协议的笔。
也是他权力的象征。
贺青的手指触碰到那支万宝龙钢笔时，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他轻轻将其抽出。
笔帽上沾着一抹未干的墨迹。
那是白振东最后时刻，试图握紧它来维持尊严，却因肌肉痉挛而折断留下的痕迹。
墨水染黑了他引以为傲的白色衬衫袖口。
像一只丑陋的伤疤，昭示着掌控者的溃败。
贺青看着那团墨渍，眼神平静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仔细擦拭掉笔身上的血迹和污渍。
动作慢条斯理，像是在处理一件精密的手术器械。
擦干净后，他将钢笔插入自己的口袋。
这不是为了炫耀。
而是为了确认。
这支笔的笔芯里，藏着白振东今晚所有非法交易的电子签名备份。
只要笔在，证据就在。
但贺青真正想要的，不是这个。
他转身走向病房角落的保险柜。
那里锁着他作为“实验品”编号073的原始档案。
包括那份决定他命运的出生证明原件。
保险柜是生物指纹锁。
白振东死了。
指纹失效了。
贺青闭上眼睛。
他将左手食指按在识别区。
闭上眼，他在脑海中构建白振东生前最后十分钟的生物电信号残留。
他的神经系统改造过，能感知极微弱的电磁场波动。
就像法医能通过骨骼判断死因，他能通过残留的电位差，“听”出锁具内部机械结构的松动点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在死寂的房间里，如同惊雷。
保险柜门弹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扑面而来。
贺青睁开眼，从里面抽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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