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间的冷气像冰针,顺着贺青的毛孔往里扎。
他跪在冷藏台旁,指尖悬在那具被洪水浸泡过的尸体上方。
白婉。
林婉的亲姐姐,也是当年实验项目的初级观察员。
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,肿胀的眼皮半睁着,瞳孔已经散大。
雨水带来的霉菌味混合着福尔马林,令人作呕。
但贺青闻不到恶心。
他的世界里,只有生物电的微弱颤动。
“别碰她。”
值班的老护士站在阴影里,手紧紧攥着呼叫铃,指节发白。
“洪水淹了地下层,尸体……尸体状态不稳定,你会破坏现场。”
贺青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落下,轻轻按在白婉冰冷的锁骨上。
那一瞬间,剧痛如电流般窜过脊椎。
改造过的神经末梢强行撕开死亡的屏障,去捕捉那些残留的生物电信号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黑暗中出现了一帧画面。
不是记忆,是生理反应的残影。
白婉死前最后的动作,是颤抖着手,试图写下什么。
笔尖划破了纸张。
字迹潦草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工整。
贺青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那是他母亲教他的握笔姿势。
那个细微的勾角,那种向左倾斜十五度的力度。
完全一致。
老护士见状,猛地按下呼叫铃。
刺耳的警报声在空旷的太平间回荡。
“保安!有人闯入!”
贺青闭着眼,任由疼痛撕裂大脑。
他在读取更多。
白婉临终前的恐惧,并非来自死亡本身,而是来自某种背叛。
她看向床边,那里站着一个女人。
女人的手里,没有医疗器械。
只有一把手术刀。
刀柄上刻着一串数字:7-0-4。
贺青的编号。
警报声戛然而止。
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沉重,杂乱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VIP病房区。
暴雨拍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白振东坐在真皮沙发里,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林婉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,不断擦拭额头的冷汗。
赵刚带人堵在门口,枪口指着走廊尽头。
门被推开。
贺青走了进来。
浑身湿透,滴水未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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