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圣心医院VIP病区,空气里弥漫着过氧乙酸和某种昂贵香精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很干净,干净到令人作呕。
范无咎站在废弃医疗废物通道的阴影里。
他的右手小指已经失去了知觉,那种麻木感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,像一条冰冷的蛇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左手。
左手的三根手指还在颤抖,那是体温调节失衡的后遗症。
冷汗浸透了他廉价的衬衫,黏在背上,像一层湿冷的膜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生物识别门。
没有指纹,没有虹膜,只有心跳频率的匹配。
这是石家给老爷子准备的“无菌囚笼”。
进出者必须保持绝对的心率平稳,任何焦虑、恐惧或愤怒导致的波动,都会触发警报。
范无咎闭上眼。
他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。
刺绣的最高境界,不是针脚细密,而是让布料忘记被刺破的事实。
现在,他要让自己忘记恐惧。
他调整呼吸。
吸气。
呼气。
心率从一百二降到八十。
再降到六十。
门上的绿灯闪烁了一下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走廊很长,白得刺眼。
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站在走廊尽头,像两尊沉默的石像。
他们的耳朵里塞着骨传导耳机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。
范无咎贴着墙根移动。
他的动作很轻,轻得像一缕烟。
但就在这时,一阵剧烈的刺痛从左眼传来。
那是之前吸入致幻剂留下的后遗症。
视野开始扭曲。
白色的墙壁在他眼中变成了流动的液体。
他踉跄了一下。
心跳瞬间飙升至九十五。
刺耳的蜂鸣声在走廊里炸响。
静音警报。
所有的灯光瞬间转为暗红色。
保镖们的身体在一秒钟内做出了战术反应。
他们拔出了腰间的电击棍,眼神冰冷地锁定范无咎的位置。
范无咎知道,退路断了。
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也不能被抓住。
他的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一排清洁车。
那里放着一桶标有强腐蚀性标识的清洁剂。
那是石家用来销毁某些“特殊证据”的特制溶剂。
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范无咎猛地冲向清洁车。
保镖们扑了上来。
电击棍带着蓝色的电弧,劈向他的后脑。
范无咎侧身躲过。
左肩被擦中,剧痛让他眼前一黑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抓起那桶清洁剂,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高压水流喷涌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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