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心医院地下B3层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机油的腥气。
范无咎靠在承重柱的阴影里。
左眼的视野是一片浑浊的黑雾,像被浓烟熏过的毛玻璃。
那不是普通的黑暗。
那是石家特制溶剂腐蚀视网膜神经留下的后遗症。
他在订婚宴前夜潜入石家医院销毁证据时,那瓶液体溅入了他的眼睛。
剧痛之后,便是这永久的残缺。
但他并不慌张。
因为失去了一只眼睛的光明,世界反而变得安静了。
听觉变得敏锐如刀锋。
他能听见三米外苍蝇振翅的频率。
能听见远处电梯井缆绳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在胸腔里撞击肋骨的回音。
“呼……”
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
右手小指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,那是之前刺绣时被震断神经的余波。
现在,这只手连一根绣花针都拿不稳。
但他还有左手。
还有那颗藏在袖口的钢珠。
以及,对声音和气流的极致掌控。
今晚八点。
石家要转移老爷子。
从上海,到瑞士。
带着那些洗不清的黑钱,和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范无咎要截住他们。
不是为了钱。
是为了让石崇远知道。
有些东西,碎了就是碎了。
哪怕拼起来,也全是裂痕。
远处传来了引擎的低鸣。
不是普通的轿车引擎。
是防弹SUV特有的、沉闷而有力的咆哮。
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车灯的光束刺破黑暗,在湿滑的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光带。
两辆车。
一前一后。
前面的是一辆黑色迈巴赫,车牌被泥水糊住,看不清号码。
后面的是一辆丰田埃尔法,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。
赵经理亲自带队。
这个圆滑的酒店宴会总监,此刻正握着方向盘,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收了石家的钱,不仅要负责安保,还要确保老爷子的“药物”不起作用。
强效镇静剂。
一旦注射,老爷子会陷入深度昏睡,直到抵达目的地才会苏醒。
任何细微的声响,都可能惊醒他。
或者,惊动周围的保安。
赵经理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后排座位上,石老爷子像个布娃娃一样瘫软着。
脸色苍白,呼吸微弱。
“快。”
他对司机说。
语速很快,带着一种强迫性的焦虑。
他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刚才在订婚宴上,那块方巾的异变虽然被掩盖过去了,但石崇远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。
那种洁癖和焦虑症引发的歇斯底里,让所有人都看到了石家不可战胜神话背后的脆弱。
赵经理不想再卷入任何麻烦。
他只想完成任务,拿到尾款,然后消失。
车子缓缓驶入停车场的出口通道。
前方是一个转弯。
盲区。
范无咎站在盲区的边缘。
他没有开枪。
枪声太响,会引来警察,也会打草惊蛇。
他要的是无声的终结。
像苏绣里的暗针。
看不见,却能把布料牢牢缝合。
或者,撕裂。
第一辆车减速。
轮胎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赵经理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猛地踩下刹车。
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。
“怎么回事?”赵经理吼道。
司机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看见了。
一个黑影,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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