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外滩的夜风带着黄浦江特有的潮湿与腥气,穿过酒店后门的防爆门缝隙,卷起地上的烟蒂。
范无咎靠在斑驳的水泥墙边,右手的小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。
神经断裂的剧痛早已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凉意,像是有冰水顺着指尖一直流进骨髓。
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手。
曾经能穿针引线、绣出牡丹花瓣上露珠的那根手指,现在连握拳都做不到。
代价。
这就是他赎回自由的代价。
身后传来警笛声,由远及近,尖锐得刺破夜空。
石崇远被戴上手铐带走时,没有看范无咎一眼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继承人,此刻西装皱巴,领带歪斜,胸口那枚钻石领带夹在路灯下闪着冷光。
他的眼神涣散,嘴里还在喃喃自语。
“方巾……我的方巾……”
范无咎嘴角微动,发出一声极轻的:“呵。”
那是今晚他说的最后一个字。
他转身走向停车场深处,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。
老陈不在。
化妆间里空无一人,只有镜子上残留着几道指纹。
范无咎停下脚步。
在他的脚边,静静地躺着一只旧烟斗。
檀木质地,包浆温润,斗钵边缘有一处明显的磕痕。
这是师父生前最宝贝的东西。
师父已经死了三年。
这只烟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范无咎弯腰捡起烟斗。
入手沉重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热。
他没有立刻检查,而是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斗柄上的纹路。
粗糙,真实。
就像师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“老陈?”
范无咎喊了一声。
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,无人应答。
只有远处警车闪烁的红蓝光芒,映照在他平静的脸上。
他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。
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某种陈旧纸张的气息。
范无咎将烟斗放在副驾驶座上。
他拿起手机,屏幕上是刚才那段录音的波形图。
师父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。
“小心那个……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的人。”
谁?
范无咎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今晚宴会厅里的每一张脸。
赵经理谄媚的笑。
林婉儿怯懦的眼。
石崇远傲慢的嘴。
还有老陈沉默的背影。
最后,定格在老陈递给他那方白色方巾时的眼神。
那不是师徒间的默契。
那是一种……告别。
范无咎睁开眼,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的烟斗上。
他伸出左手——右手已经废了——小心翼翼地拧开烟斗底部的暗格。
里面没有烟丝。
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纸条。
纸条上没有字。
只有一个坐标。
以及一个名字。
石崇远。
不,不是石崇远。
是另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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