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翼通道的空气浑浊。
混合着后台化妆间的粉底味、廉价发胶味,以及赵经理身上那股因为恐惧而渗出的冷汗酸臭。
范无咎靠在冰冷的金属货架旁。
右手垂在身侧。
小指灰白,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枝。
神经断裂的剧痛早已过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空洞的麻木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左胸口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石崇远的那块白色方巾也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老陈递过来的一块东西。
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。
玉质细腻,带着淡淡的血丝纹路。
这是范家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赎回自由的钥匙。
老陈的手很粗糙。
指节粗大,布满了老茧和烫伤的疤痕。
他把玉佩塞进范无咎的左手掌心。
“拿着。”
老陈的声音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别手抖。那玩意儿认血。”
范无咎没说话。
他握紧玉佩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掌纹渗入血液。
通道尽头传来嘈杂的人声。
石家的法务团队到了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。
哒哒哒。
节奏急促而整齐。
像催命的鼓点。
赵经理瘫坐在远处的垃圾桶旁。
眼神涣散。
他不敢看这边。
他知道,自己那点小心思,在真正的怪物面前,连笑话都算不上。
范无咎迈步。
走出阴影。
左手攥着玉佩。
右手的小指无力地晃荡。
他走向宴会厅的主舞台。
那里正乱成一团。
石崇远躺在地上。
周围围满了保镖和宾客。
有人尖叫。
有人拍照。
闪光灯此起彼伏。
照亮了石崇远扭曲的脸。
他的西装凌乱。
领带歪斜。
胸口别着的钻石领带夹,此刻显得刺眼而滑稽。
那块白色的方巾。
原本洁白无瑕的方巾。
此刻正从石崇远的左胸口袋滑落。
一半掉在地上。
一半还挂在衣襟上。
它不再是白色。
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点。
那是血。
范无咎指尖带出的血。
那些血珠,曾经晕染成花瓣的形状。
如今,花瓣中心吐出了黑色的蕊。
黑蕊蔓延。
像墨汁滴入清水。
迅速吞噬了原本的洁白。
方巾的边缘开始焦黑。
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烧。
灰烬般的颜色,正在扩散。
象征着石家颜面的崩塌。
范无咎看着那块方巾。
眼神平静。
没有怜悯。
只有冷漠。
他走上台阶。
脚步很轻。
却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保安想要阻拦。
但看到范无咎那只垂落的手。
看到了他眼中那种死寂的眼神。
他们犹豫了。
山里的鬼,是不讲规则的。
范无咎绕过人群。
来到石崇远身边。
石崇远还在抽搐。
呼吸微弱。
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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