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灯光亮得刺眼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,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,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焦躁。
范无咎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。
他的右手小指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种神经断裂后的麻木感,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胛骨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就像一株扎根在岩石里的枯松。
石崇远正站在舞台中央。
他试图用幽默化解刚才休息室里的尴尬。
“各位,”石崇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“刚才只是个小插曲,家里那位……有些紧张。”
宾客们发出善意的哄笑。
石崇远松了一口气。
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。
目光扫过左胸口袋。
那里插着一块洁白的真丝方巾。
那是苏绣大师的手笔,纯白如雪,象征着石家如今的清白与荣耀。
也是今晚聘礼的一部分。
他要让所有人看到,他是多么完美无瑕的新郎。
范无咎动了。
他没有走向前台,而是缓步穿过人群。
每一步都很轻。
鞋底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但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。
那些原本谈笑风生的宾客,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。
他们的眼神里带着好奇,也带着一丝恐惧。
范无咎不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石崇远。
眼神平淡得像一潭死水。
石崇远注意到了他。
眉头皱了起来。
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再次升腾。
他举起手,示意保镖上前。
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立刻围了上来。
他们挡住了范无咎的去路。
“滚出去。”
石崇远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这里不欢迎乞丐。”
范无咎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左手,轻轻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动作很慢。
慢得让人心烦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只有一个字。
“脏。”
声音不大。
但在嘈杂的宴会厅里,却清晰得可怕。
石崇远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范无咎没有重复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保镖伸手去拦。
范无咎的身体微微一侧。
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步法。
像是水波流动,又像是蛇行草丛。
保镖的手抓了个空。
范无咎已经站在了石崇远面前。
距离不到半米。
石崇远能闻到范无咎身上淡淡的线香味。
那是陈年蚕丝燃烧后的味道。
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。
“你身上有味道。”
石崇远后退半步,用手帕捂住鼻子。
他的洁癖发作了。
脸色变得有些苍白。
“保安!把他扔出去!”
石崇远吼道。
保镖再次逼近。
这次是两个人。
一左一右,封锁了所有退路。
范无咎依旧不动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。
小指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疼痛。
是共鸣。
他在感知周围丝绸的张力。
石崇远的西装,是意大利顶级面料。
每一根纤维都紧绷着,维持着优雅的形态。
而那块方巾……
方巾的经纬之间,藏着一种看不见的线。
那是范无咎在休息室里留下的“引子”。
现在,该收网了。
“我不走。”
范无咎说。
依然是单音节。
简短,冰冷。
石崇远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。
在这座城市的权力金字塔顶端,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。
他恼羞成怒。
抬手就要扇过去。
这一巴掌,带着风声。
带着羞辱。
带着豪门继承人惯有的傲慢。
范无咎没有躲。
他甚至闭上了眼睛。
就在石崇远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。
范无咎的右手食指,轻轻弹了一下。
动作极小。
小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。
空气中传来一声细微的“崩”响。
像是琴弦断裂。
又像是冰面裂开。
石崇远的动作僵住了。
不是因为被打中。
而是因为他的胸口,突然传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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