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更大了。
雨水顺着萧记面馆破败的屋檐淌下,形成一道浑浊的水帘。
戴先生站在店门口,鞋底踩在积水中,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
他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目光死死锁住对面那栋废弃的老宅。
闪电再次撕裂夜空。
幽蓝的光芒虽然短暂,但那一瞬间映出的三个古字,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那不是幻觉。
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栗感,比暴雨的寒意更刺骨。
“戴先生……求您别走。”
一只湿冷的手,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角。
是阿珍。
她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如纸,原本整洁的店员制服此刻沾满了泥污和呕吐物的酸臭味。
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戴先生的裤管里。
“店里不能让您这么走了。”
阿珍的声音尖锐而破碎,带着绝望的哭腔。
“老板把店抵押给了‘黑蛇’钱庄。明天一早,他们就要来收铺子,还要拆了招牌抵债。”
她抬起头,眼里满是哀求。
“如果您走了,我们就真的完了。那些账目……那些都是假的,但我可以帮您查出来。只要您留下,我什么都说。”
戴先生低头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,也没有厌恶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他知道,阿珍不是在挽留他。
她是在试图用最后一点价值,换取生存的机会。
但这与戴先生无关。
家族的秘密,不该由一个投机者来揭开。
戴先生抬起手。
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。
他没有推开阿珍,而是轻轻弹了一下她的指尖。
动作很轻。
甚至可以说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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