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更大了。
雨水顺着“萧记面馆”斑驳的招牌滴落,砸在积水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戴先生坐在角落那张掉漆的木桌前。
面前是一碗面。
面条已经坨了。
汤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,表面浮着一层油光,像是凝固的血痂。
这是最后一碗。
也是清算日必须完成的仪式。
戴先生拿起筷子。
动作很慢。
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看对面瘫软在泥水中的萧老板,也没有看躲在柱子后瑟瑟发抖的阿珍。
他的目光只落在碗里。
那根刻着“老方”二字的紫檀木牌,此刻正静静躺在萧老板满是污泥的西裤口袋里,露出一角断裂的痕迹。
那是封印破碎的声音。
戴先生夹起一筷面。
送入口中。
咀嚼。
吞咽。
味道很怪。
不是难吃,而是……空洞。
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,强行插进了锁孔,却打不开任何门。
只有添加剂堆砌出的虚假鲜香,在舌尖炸开,随即迅速退去,留下满嘴的化学涩味。
戴先生放下筷子。
拿起桌上的茶缸,喝了一口冷水。
胃里一阵翻涌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萧老板。
萧老板的眼神涣散。
那双戴着三枚金戒指的手,不再敲击桌面计算得失,而是死死抓着地上的泥水,指甲缝里全是黑垢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萧老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“警察为什么不抓我?我是清白的!我只是……只是做生意……”
戴先生没有回答。
他看向门口。
两名警察已经离开了巷子。
刚才那个为首的老警官,离开前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正义的凛然,也没有法律的威严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,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。
戴先生明白了。
在这个城市的老城区,有些东西比法律更沉重。
那块紫檀木牌里的秘密,牵扯的不是简单的食品安全问题。
它牵扯的是这一带几十年来,无数家庭赖以生存的某种“平衡”。
揭穿它,就是打破平衡。
而平衡之下,是人心。
警察不抓人,是因为他们知道,一旦带走萧老板,这条巷子里所有的“旧账”,都会跟着浮出水面。
那是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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