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7月15日,下午2点。
江南老城区的空气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‘老陈记’面馆的屋顶上。
暴雨将至未至,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。
褚默站在操作台前,手里握着一把特制的长柄漏勺。
案板上,几根刚捞出的手擀面正冒着热气。
面条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玉色,筋道,挺括。
这是他在暴雨前最后的一批面。
水温控制在九十八度,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。
阿秀站在柜台后,手指紧紧攥着围裙边缘。
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,那里空无一人,但阴影里似乎藏着无数双眼睛。
“老板。”
阿秀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范德彪的人刚才在街口转悠了两圈。要不……咱们今天别开了?”
褚默没有抬头。
他将面条抖入碗中,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“六点开门。”
他说。
语调平稳,像是在报菜名。
阿秀咬了咬嘴唇,眼神里的恐惧并未消散,反而因为他的固执而变得更加粘稠。
她转身走向角落,开始收拾那些原本准备给晚高峰用的桌椅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在这闷热的午后,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,像是在撕扯某种脆弱的平衡。
褚默的手顿了一下。
左手小指的关节微微颤动,那是旧伤在提醒他,有些东西已经失控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他知道,阿秀怕的不是范德彪,而是未知。
而未知,往往比已知更可怕。
他走到操作台的另一侧,那里放着一个深红色的塑料桶。
桶身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:‘特辣红油’。
这是过去三年里,‘老陈记’的灵魂,也是许多食客趋之若鹜的原因。
更是范德彪们赖以生存的借口——用重口味掩盖食材的平庸,用辛辣刺激麻痹味蕾的迟钝。
褚默拿起一卷透明胶带。
胶带撕拉的声音,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。
他将桶口封死。
一层,两层,三层。
胶带缠绕的声音,像是给某种野兽戴上了枷锁。
然后,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,写上四个字:‘封存’。
字迹工整,力透纸背。
他将纸条贴在桶身最显眼的位置。
那一刻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阿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呆呆地看着那个被封存的红色油桶。
她突然意识到,褚默不是在赌气。
他是在切断退路。
也是在重新定义这家店的规矩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。
几个街坊模样的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。
他们不敢坐,只是站在门口,眼神复杂地看着褚默。
有人想说话,却最终咽了回去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畏惧、好奇和疏离的目光。
他们害怕被卷入拆迁的漩涡,更害怕看到褚默这种决绝的姿态背后,隐藏的暴力潜能。
褚默端起一碗清汤面。
汤头清澈见底,只撒了一撮葱花。
没有任何红油的点缀,干净得近乎冷酷。
他将面碗轻轻放在门口的桌上。
“试吃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一个词。
没人敢动。
直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上前。
是老陈。
他坐下,拿起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