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。
雨还没下,但气压低得像要压碎人的胸腔。
后厨的排气扇还在转,发出那种老旧电机特有的、断断续续的嗡鸣声。
褚默站在储物间门口,手里捏着一张湿漉漉的照片。
照片边缘已经卷曲,上面印着范德彪那张满脸横肉的脸,背景是某个昏暗的地下拳馆角落。
照片背面,用红笔写着一个日期:2018年7月14日。
那是褚默退役前最后一场比赛的日子。
也是那个叫“黑蛇”的对手消失的日子。
范德彪把这张照片甩在桌上时,眼神里带着一种赌徒般的狂热。
他在等褚默发抖。
等褚默跪下来求他别把照片交给拆迁办。
但褚默只是看着照片。
他的左手小指——那只曾经捏碎过无数骨头的小指——此刻正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旧伤在阴雨天里的本能反应。
像是有无数根细针,顺着指尖往骨髓里扎。
阿秀站在柜台后面,手里攥着手机。
屏幕亮着,录音软件的红点在闪烁。
她不敢出声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她知道老板在看什么。
也知道老板在怕什么。
不是怕范德彪。
是怕那段过去被翻出来。
一旦那段过去被翻出来,“老陈记”就不再是一家面馆。
而是一桩陈年旧案的现场。
“老板。”
阿秀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落地。
“要不要……报警?”
褚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锁死在那个日期上。
2018年7月14日。
如果那天黑蛇真的死了,范德彪就是在拿命做筹码。
如果黑蛇还活着,或者根本没死在那天,那范德彪就是在虚张声势。
必须确认。
必须知道真相。
否则,这碗面,没法端出去。
三点整。
卷帘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风灌进来,带着潮湿的泥土味。
老陈走了进来。
他没打伞。
头发湿了一半,贴在额头上。
手里攥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因为雨水浸泡,变得半透明,字迹模糊不清。
老陈走到桌前,把证物袋轻轻放在照片旁边。
他没有看褚默的眼睛。
而是盯着那份文件。
“刚去派出所托人查的。”
老陈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沙子。
“有些东西,不能问。只能看。”
褚默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塑料薄膜。
他隔着薄膜,看到了标题。
《关于‘黑蛇’失踪案的非正式调查备忘录》。
签发日期:2018年7月15日。
也就是照片上日期的第二天。
褚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他翻开下一页。
那里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,像是一道伤疤,刻在纸面上。
“嫌疑人褚某,涉嫌故意伤害致残,证据不足,不予立案。”
下面附着一张伤情鉴定复印件。
受害方:李某(绰号黑蛇)。
伤情等级:重伤二级。
致残原因:左膝韧带断裂,伴随神经损伤。
肇事工具:不明锐器。
时间:2018年7月14日23时40分。
地点:老城区废弃纺织厂后院。
褚默的手指停在“不明锐器”这四个字上。
他知道那不是锐器。
是他的拳头。
是他那只为了赢比赛,偷偷缠了金属丝的手套。
但他更知道,这份备忘录里没有写手套的事。
只写了“嫌疑”。
证据不足。
不予立案。
这意味着,在法律层面,褚默是无辜的。
但在江湖层面,他是凶手。
而且,是一个没有被法律审判过的凶手。
这就是老陈挡在他面前的理由。
如果褚默现在去找范德彪对质,甚至动手。
只要留下一点痕迹,这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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