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下来,气压低得像一块湿透的厚棉布,死死捂住了江南老城区的肺。
下午两点半。
“老陈记”面馆门口,那把褪色的遮阳伞在闷热中耷拉着,伞骨发出细微的呻吟。
褚默站在案板前,左手小指因为旧伤隐隐作痛。他垂着眼,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。
水面上的红油,正随着热气微微颤动。
那是“定神散”的药效残留期。
范德彪没走远。
他在街对面的阴影里,像一条被烫了尾巴的狗,阴魂不散地徘徊。
他想立威。
拆迁办的口头威胁只是底气,真正的目的是要撕碎褚默这张冷脸,让老街坊们看到,在这条街上,拳头比规矩硬。
但他不知道,刚才那一勺红油,不是结束,而是发酵的开始。
三点整。
范德彪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紧身花衬衫,手指粗短,拇指习惯性摩挲着食指上的金戒指。
他大步跨进店门,带进一股潮湿的尘土味。
店里只有老陈和阿秀。
还有角落里几个低头吃面的老街坊。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褚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用右手拿起抹布,轻轻擦拭案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动作慢,稳,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。
“褚老板。”
范德彪的声音很大,带着戏谑的笑意。
他走到柜台前,双手撑住台面,身体前倾,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刚才跑得太急,忘问你了。”
“这面里的辣油,是不是有点问题?”
褚默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辣油就是辣油。”
他说。
语调平稳,像在报菜名。
“不多给,不少给。”
范德彪冷笑一声。
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。
“我嗓子眼儿现在火辣辣的,像是吞了炭。”
“你是不是在里面下了药?”
周围的食客抬起头,眼神闪烁。
有人往椅子深处缩了缩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阿秀握紧了围裙边缘,指节发白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柜台下的手机,屏幕还亮着,录像还在继续。
但她不敢出声。
她知道,这时候说话,就是引火烧身。
老陈从后厨探出头,手里端着茶杯。
他眯着眼,看着这一幕。
他知道褚默没下药,但那勺红油里的草本粉末,正在范德彪体内发生反应。
神经递质紊乱,幻觉即将全面爆发。
但他不能说破。
这是褚默的局,也是他的考验。
褚默放下抹布。
他走到柜台后,拿起那个透明的玻璃瓶。
里面是鲜红的辣椒油,色泽浓郁,油脂粘稠。
他用勺子舀起一勺,悬在半空。
红油顺着勺沿缓缓滴落,拉出一道细长的红线。
“你要看?”
褚默问。
声音低沉,无情绪起伏。
范德彪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褚默会这么配合。
他以为会是一场争吵,或者求饶。
而不是这种……诡异的平静。
“看就看!”
范德彪扬起下巴。
“我倒要看看,你这黑心商家能拿出什么花样来!”
他伸出手,想要去抓那勺红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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