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下来，气压却低得像一块湿透的抹布，死死捂住了老陈记面馆的门窗。
范德彪没走远。
他站在对面那家即将贴封条的杂货铺檐下，花衬衫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那一身横肉的颤动。他没敢再进店里，但也没打算放过褚默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，或者等一个借口。
阿秀躲在柜台后面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她的手指在颤抖，但拇指稳稳地按着录制键。镜头透过玻璃门的缝隙，对准了门口那个嚣张的身影。
“哟，老板。”
范德彪的声音隔着雨幕传进来，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戏谑。
“刚才跑那么快干嘛？是不是辣油太烫嘴？”
褚默正在擦拭案板。
那块木板已经被磨得发亮，木纹里嵌着洗不净的红油渍。他用抹布一遍遍擦过，动作缓慢而机械，仿佛在给一件圣物做清洁。
他没有抬头。
“面好了。”
褚默说。
语调平稳，像是在报菜名。
范德彪愣了一下。
他以为褚默会求饶，或者至少会露出一丝慌乱。但眼前这个男人，依旧像一尊冰冷的石像。
这让他感到不安。
那种不安来自潜意识里的恐惧。他记得那双眼睛，在地下拳台的灯光下，也是这样平静，然后就是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但他不能退。
他是包工头的小舅子，今天是老街改造通知张贴的日子。他必须在这里立威，让街坊们知道，这条街的新规矩是谁定的。
“少废话。”
范德彪推开门，走了进来。
身后跟着两个跟班，手里拿着铁棍，眼神凶狠。
店里的几位老食客缩了缩脖子，低头喝汤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他们的目光刻意避开范德彪，又忍不住用余光瞟向褚默。
那是疏离的目光。
害怕报复的眼神。
褚默看到了。
他知道这些目光意味着什么。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老街，沉默不是金，是软弱。
但他不能动怒。
一旦动手，性质就变了。从邻里纠纷变成寻衅滋事，拆迁办正好借机查封他的店，让他无家可归。
他要赢，但要赢得干净。
“加辣。”
范德彪把一碗刚端上来的牛肉面重重拍在桌上。
汤汁溅出几滴，落在桌面上，迅速晕开。
“我要最辣的。少一滴，我就砸了你的店。”
褚默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拿起旁边的红油罐。
那是一勺特制的红油。粘稠，鲜红，表面漂浮着一层细密的辣椒籽和花椒碎。
这是老陈记的灵魂。
也是褚默的武器。
第一章，范德彪故意少给辣油，是想羞辱他。
第二章，褚默指尖弹射，将辣油送入敌碗，是反击。
第三章，这勺红油，将成为证据。
褚默舀起一勺红油。
他的左手小指微微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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