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报警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来回拉扯着VIP病房里紧绷的空气。
心率：40次/分。
血压：60/40mmHg。
瞳孔对光反射消失。
霍老太的心跳正在归零。
孟青站在病床左侧，右手捏着三寸银针，左手那根食指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死灰色。
它不再属于活人。
皮肤干瘪，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叶，指节僵硬地弯曲着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、混合了消毒水与腐肉的异味。
没有痛觉。
只有空洞的麻木。
就像这根手指已经死在了十年前的那场大火里，只是借由他的身体，重新呼吸了一口京海潮湿的雨气。
“让开。”
孟青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。
他挡在病床前，目光越过霍廷深那张阴沉的脸，落在母亲微弱起伏的胸膛上。
霍廷深穿着剪裁考究的三件套西装，双手插兜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看着孟青，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。
“赵主任死了，现在这里我说了算。”
霍廷深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继续你那套封建迷信的把戏？”
他伸手去拦孟青，指尖把玩着无名指上的婚戒，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如果她有任何闪失，我会让你在这个城市消失。”
孟青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避开了那只手。
动作很小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
孟青说。
“你的药液有问题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将那一支刚刚从赵主任口袋里摸出来的注射器举到灯光下。
透明的液体在玻璃管内晃动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标签上的编号是H-709。”
“这是霍氏集团内部绝密药物‘心脉宁’的批次号。”
“这种药，只存在于霍氏总部的保险柜里。”
“为什么会在急救室的抽屉中？”
霍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相反，他挥了挥手，示意身后的保镖围拢过来。
“我不关心药是谁给的。”
霍廷深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命令式的口吻。
“我只关心我的母亲还活着没有。”
“如果你不能在三分钟内让她恢复自主呼吸，我就让人把你扔出去。”
“哪怕是用刀架在你脖子上，你也得给我扎下去。”
孟青听懂了他的意思。
霍廷深在利用他。
他在用霍老太的命，做最后一搏的赌注。
同时，也在试探孟青的底牌。
那些关于药液的秘密，霍廷深选择了沉默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说破，整个霍氏集团就会陷入混乱。
而他，需要母亲活着。
只要母亲活着，股权就在手里。
只要母亲活着，他就能稳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家族旁支。
至于孟青的死活，或者霍老太的安危，都不过是筹码。
孟青冷笑了一声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那根死灰色的食指，此刻正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生命力在流失的征兆。
师门禁术，以命换命。
他已经透支了左手的生机，换取了这一次施针的机会。
如果失败，不仅霍老太会死，他自己也会因为反噬而经脉俱断。
但如果不做，霍老太必死无疑。
而且，真相会被永远掩埋。
孟青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，刺激着他的鼻腔。
他伸出右手，夹起一根银针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