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蜂鸣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VIP特护病房的空气里来回拉扯。
霍老太的心率掉到了四十。
赵主任站在床尾，手里捏着一支刚拔下来的空药瓶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他的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霍廷深，更不敢看孟青。
“心率持续下降。”
孟青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。
他没有抬头，左手悬在半空，食指那截已经彻底失去知觉的手指，正对着霍老太胸口的膻中穴。
黑色的纹路从指尖蔓延到了第二指节，像是一条正在缓慢爬行的死蛇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死灰色，周围散发着淡淡的、类似烂树叶发酵后的腐味。
那是生命力被抽干后的味道。
“孟医生，”赵主任突然开口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令堂的情况……可能需要准备后事了。这种多器官衰竭，现代医学也无力回天。”
他在撒谎。
霍老太的心脏还在跳，虽然微弱，但还没有停。
只要再打通任督二脉的关键节点，让血液重新回流，就能把这条命抢回来。
但赵主任急了。
他怕孟青真的救活了霍老太。
一旦霍老太苏醒，之前那瓶来路不明的“海外特效药”就会成为铁证。
他要加速这个过程。
让心脏彻底停摆。
让医疗事故坐实。
这样，他就不用面对霍廷深的清算，也不用面对自己用药过量的罪行。
“让开。”
霍廷深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他站在床边，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婚戒。
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赵主任，如果你认为她没救了，那就请便。”
霍廷深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但如果她死了，你也别想活着走出这家医院。”
赵主任浑身一抖。
他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两名黑衣保镖，又看了一眼孟青手中那根银针。
他知道，今天这关，过不去。
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霍老太活过来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趁霍廷深不注意。
趁孟青全神贯注的时候。
赵主任假装去整理床头柜上的病历夹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挡住了孟青的视线。
他的右手伸向输液架上的滴壶。
那里有一袋新换上的液体。
里面混入了高浓度的氯化钾和强心苷抑制剂。
这是医嘱之外的东西。
是赵主任私下从药房偷出来的。
只要推入这半毫升，霍老太的心脏就会瞬间痉挛停止。
到时候，一切都可以说是病情自然恶化。
没有人会怀疑一个主治医师的操作失误。
尤其是当主治医生已经“尽力抢救”之后。
赵主任的手指触碰到输液管的软管。
橡胶的触感冰凉滑腻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准备按下注射器的活塞。
就在这时。
“阿青……”
霍老太的嘴唇再次翕动。
这一次，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。
那个名字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。
不是“廷深”。
也不是“妈妈”。
是“阿青”。
霍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母亲的嘴，眉头紧锁成川字。
这个称呼，他从未听过。
除了母亲，还有谁？
是谁？
孟青没有理会霍廷深的震惊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左手上。
食指的僵硬感正在向上蔓延。
中指也开始发麻。
师门禁术《枯荣引》，每用一次，就断一根手指的功能。
现在，第一根手指已经废了。
如果失败，接下来就是中指，无名指……
直到整只手变成枯骨。
他需要时间。
更需要绝对的控制。
但赵主任的手，动了。
滴壶里的液面，开始剧烈波动。
孟青的余光瞥见了那一幕。
作为一名医生，他对输液管的流速有着本能的敏感。
那股异常的波动，意味着药液的性质变了。
毒性。
或者，致死剂量的药物。
“住手！”
孟青低喝一声。
他没有回头，左手依然悬在霍老太胸口，右手却猛地探出，抓向赵主任的手腕。
这一抓，用尽了全力。
但他的右手，毕竟不是左手。
那只刚刚经历了坏死、失去触觉、僵硬如铁的左手，无法做出精细的动作。
它只能僵硬地抓握。
就像一截枯木撞上了手腕。
赵主任早有防备。
他侧身一闪，避开了孟青的抓取。
同时，大拇指狠狠按下了注射器。
“噗。”
极轻微的一声。
药液进入了静脉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霍老太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，瞬间变成了一条直线。
长鸣声再次响起。
刺耳，绝望。
“妈！”
霍廷深大吼一声，扑到床边。
他伸手去摸母亲的颈动脉。
没有跳动。
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孟青。
眼神里充满了杀意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孟青收回右手，冷冷地看着赵主任。
“是他。”
“他换了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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