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渐歇。
车窗玻璃上，水珠顺着弧度缓慢滑落，像是一道道无声的泪痕。
车厢内弥漫着潮湿的雾气，混合着陆沉身上冷冽的雪松香，和苏念发间残留的雨气。
这种气味纠缠在一起，让人窒息。
陆沉坐在驾驶座上，双手紧握方向盘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目光直视前方，那里是民政局的方向。
距离还有三公里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已经回不去了。
怀里的苏念安静得像一尊雕塑。
她不再挣扎，也不再言语。
只是微微侧着头，靠在座椅靠背上。
那双曾经倔强盯着地面的眼睛，此刻半阖着。
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。
陆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刚才那个吻。
那不是试探。
那是掠夺。
是他压抑了太久的情感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后的失控。
他撕碎了协议。
也撕碎了自己最后的理智。
但现在，苏念醒了。
她睁开眼，眼神清明得可怕。
没有羞耻，没有逃避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陆沉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沙哑。
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丝绸。
陆沉没有回头。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，语调平稳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把安全带系好。”
他说。
这是他在试图恢复掌控。
试图用冰冷的规则，来掩盖刚才那一瞬间的狼狈。
苏念没有动。
她转过头，目光落在陆沉的后颈上。
那里，有一枚银质体温计。
它原本应该在第一章时，躺在陆沉西装的内袋里，冰冷、疏离，象征着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距离。
后来，它出现在茶几中央，静止地审视着两人的博弈。
再后来，它躺在苏念的掌心，温热地接纳了她的妥协。
而现在，它就在那里。
就在陆沉衬衫领口下方，紧贴着他的喉结。
那是第六章的格位。
吞咽。克制。
体温计的金属外壳，还残留着刚才混乱中的余温。
它不再是测量工具。
它是见证者。
见证了他们如何一步步打破“禁止接触”的条款。
见证了陆沉如何在最后一刻，为了留住她，甘愿沦为狱卒。
“你为什么要停？”
苏念问。
这句话，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车厢内死寂的气球。
陆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。
轮胎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车子缓缓减速，但没有停下。
“什么？”
他装作不懂。
或者，是不敢懂。
苏念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枚银质体温计。
冰凉的金属，贴上她温热的指腹。
她感觉到陆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“在那个吻之后。”
苏念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尾音微微颤抖。
“你突然停了下来。”
“你的眼神里有痛苦。”
她直视着陆沉的背影，一字一顿地说：
“为什么？是因为后悔吗？还是因为……你觉得这一切只是一场交易，而你输得太难看？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刀。
剖开陆沉伪装的冷静。
陆沉闭上了眼睛。
深吸一口气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