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渐歇。
车厢内残留着暴雨过后的潮湿气息，混合着陆沉身上冷冽的雪松香，以及苏念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。
这种味道并不好闻。
带着一种狼狈的、被雨水浸透后的腥气。
却让陆沉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宁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这个姿势让他离副驾驶座上的苏念更近了一些。
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未干的水珠，正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。
像是一滴泪。
但苏念没有哭。
她的眼睛睁得很大，瞳孔里映着陆沉深不见底的黑。
那是警惕。
是防御。
是她在上一秒亲吻之后，迅速筑起的城墙。
陆沉看着那堵墙，心里涌起一股想要亲手推倒它的冲动。
但他克制住了。
因为协议还在。
虽然那张纸已经被撕碎，但条款依然像幽灵一样，缠绕在两人之间。
第一条：禁止肢体接触超过三秒。
第二条：禁止情感表达。
第三条：保持绝对理性。
现在，所有条款都成了废纸。
但这不代表他可以肆意妄为。
相反，正因为失去了规则的束缚，他才更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刚才那个吻，究竟是苏念为了摆脱控制而做出的妥协，还是她潜意识里的真实渴望。
如果是前者，那么这场婚姻就只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博弈。
如果是后者……
陆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尾音微颤。
“苏念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短句。
苏念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她没有回答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挡风玻璃上残留的雨痕。
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风景。
陆沉伸出手。
指尖悬停在半空。
他没有碰到她。
只是在距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下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那根手指下一次是否真的落在她皮肤上，以及她对此的反应。
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，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苏念的呼吸很乱。
频率快得有些异常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陆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。
那只手紧紧抓着座椅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指甲几乎要嵌入皮革之中。
这是恐惧吗？
不。
陆沉冷笑了一声。
如果是恐惧，肌肉应该是松弛的，或者是在颤抖。
但苏念的手是紧绷的。
这是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。
像是在拉满一张弓。
随时准备反击。
或者……准备迎接。
陆沉的手指终于落下。
不是落在脸上。
而是落在了苏念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手背上。
触感冰凉。
那是雨水留下的余温。
也是苏念刻意维持的冷漠。
陆沉没有移开。
他将手掌覆盖上去，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，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。
他在测试温度。
测试这份所谓的“无感”，究竟能伪装到什么程度。
苏念猛地抽了一口气。
她想要缩回手。
但陆沉扣得很紧。
力道不大，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。
“为什么没有抽回手？”
陆沉问。
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。
苏念咬紧了嘴唇。
她的眼神依旧倔强地盯着地面。
但陆沉看到了她耳根处泛起的一抹绯红。
那红色从耳垂蔓延到脖颈，像是一场无声的火灾。
“我……”
苏念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她不想承认。
承认自己在那一刻的沉沦。
承认那个吻带来的快感并非全是痛苦。
承认自己其实一直在等他先开口。
但她不敢。
一旦承认，她就彻底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却又甘之如饴。
陆沉看着她闪烁的眼神，心中隐隐作痛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