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会所顶层停车场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叶辰站在阴影里,风衣下摆滴着水。他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目光锁定在那辆刚刚驶离的黑色轿车上。
苏曼走了。
就在十分钟前,这个一向谄媚的会所经理,在报警后表现得过于冷静。她甚至没有看一眼瘫软在地、冷汗浸透高定西装的程万山,也没有对林远那青紫的面色表现出丝毫惊恐。
她的眼神空洞,像是在执行一套预设好的程序。
叶辰抬起左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半截断针。
那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。
程万山以为扔掉它就能切断证据,却不知这半截沾血的银针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寒意,贴着他的掌心。
针尖断裂处参差不齐,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血痂。
这是唯一的线索,也是唯一的诅咒。
叶辰掏出手机,调出苏曼刚才留下的录音文件。
音频里只有电流的杂音和苏曼颤抖的声音:“我在老地方……不,不在会所……去浦东……”
声音很轻,带着明显的诱导性。
如果是普通警察,可能会顺着“浦东”这个方向去排查。
但叶辰不同。
他是医生,更是一个习惯了在生死边缘寻找逻辑漏洞的人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迅速构建出苏曼的行为模型。
恐惧会导致语无伦次,背叛会导致过度掩饰。
苏曼现在的表现,完美得像个假人。
“你在演戏。”叶辰低声说道,声音冷得像冰。
他睁开眼,看向停车场出口的方向。
那里,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入雨幕。
车牌号被雨水模糊,看不清数字。
但叶辰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。
苏曼的手机信号源,并没有停留在会所内,而是随着那辆车一起移动。
这意味着,她根本不是在逃跑。
她是在引路。
或者说,她在引诱某些人暴露行踪。
叶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一种手术刀划过皮肤前的精准与冷酷。
他拿出另一部备用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那头传来赵刚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队长,程万山已经被控制了。”叶辰平静地说,“你现在的任务不是保护他,而是守住门口。”
“为什么?”赵刚的声音有些迟疑。
“因为有人要进来。”
叶辰挂断电话,目光投向那辆远去的黑车。
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回会所了。
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陷阱,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,而观众席上坐着的,是那些想要掩盖真相的人。
苏曼提供的“老地方”,根本不是藏匿账本的位置。
那是一个诱饵。
真正的战场,不在会所,而在更深的黑暗里。
叶辰转身,走向自己的车。
引擎发动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关于林震天。
那个据说已经死去的男人,真的死了吗?
如果没死,他在哪里?
如果死了,是谁在操控这一切?
叶辰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,指节泛白。
他想起三年前师父的死。
同样的暴雨夜,同样的黑色轿车,同样的……沉默。
记忆中的画面碎片般闪过。
师父倒下的地方,也是一片狼藉。
而当时现场唯一留下的痕迹,就是一枚断裂的银针。
和现在他手里的这一枚,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叶辰猛地踩下油门,车子冲出停车场,汇入繁忙的车流。
雨刮器疯狂摆动,却刮不净眼前的迷雾。
他必须找到第二份假账本的原件。
程万山手里那份只是幌子,是为了让警方和公众相信林家已经烂透了。
真正的杀招,藏在别处。
苏曼口中的“老地方”,或许是一个代号。
叶辰打开车载导航,输入了“浦东废弃仓库”。
这是苏曼录音里提到的地点。
虽然可能是陷阱,但也是目前唯一的线索。
如果苏曼是在演戏,那么演戏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去这里。
那么,这里一定藏着重要的东西。
或者,藏着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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