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市最隐秘的私人会所顶层,汪家寿宴主厅。
落地窗外,雷声滚过云层,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窗内,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沉香的味道浓郁得发苦,混合着消毒水残留的微凉气息,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。
红木雕花大床前,围满了人。
汪天养躺在床中央,面色红润,呼吸平稳。
左手小指,搭在白色丝绸被面上。
静止。
像一根枯木。
这是第六天了。
从白起第一次触碰那根手指开始,它就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这个家族所有的虚伪与恐慌。
第一章,它静止如死物;第二章,白起的指尖刚靠近,它便有了微不可察的颤动;第三章,疼痛让它蜷缩;第四章,被强行掰直后露出淤血;第五章,它在梦中无意识抓挠床单;第六章,在白起施针时彻底痉挛,流出黑血。
现在,它又回到了最初的静止。
但这静止之下,涌动着比黑血更肮脏的东西。
“陈主任,”汪强的声音尖锐,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,“您再检查一遍。父亲真的只是昏迷?”
陈主任推了推金丝眼镜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不敢看汪强的眼睛。
也不敢看床上那个老人的手。
“心率六十二,血压一百二,脑电波呈深度睡眠状态。”陈主任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除了……除了这手指的异常反应,其他指标完全正常。这是典型的‘假性昏迷’,或者是药物诱导的深睡症。”
“放屁!”
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,从大厅后门的方向传来。
没有起伏。
没有情绪。
只有冷硬的质感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。
白起站在阴影里。
他的西装湿透,贴在身上,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线条。
感官放大的药效还在体内肆虐。
他能听到陈主任心脏跳动的杂音,能闻到汪强身上那股廉价古龙水掩盖不住的酸臭,甚至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,在应急灯光下扭曲舞动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还有半瓶透明的化学试剂。
“白起,你个疯子!”汪强冲过来,想推开他,“保安!把他扔出去!”
两名黑衣保镖上前。
白起没躲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,看了汪强一眼。
那一瞬间,汪强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。
“车牌号,”白起开口,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黑色轿车,后四位7391。”
汪强的动作僵住了。
陈主任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说什么?”陈主任的声音颤抖起来。
“三年前,仁心医院外,肇事逃逸车辆的车牌。”白起一步步走向大床,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神经上,“也是7391。”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,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陈主任喃喃自语,“那是……那是当年吊销我执照的那起医疗事故……”
“不是事故。”白起停下脚步,距离汪天养只剩三步远,“是交易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背景是老医院拆除后的废墟。
前景是一只苍老的手,左手小指搭在一本泛黄的日记本上。
日记本封面上,写着两个字:遗嘱。
“汪天养根本没病。”白起盯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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