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落地窗上的水痕扭曲了窗外江城的霓虹,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。
主厅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沉香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,在昂贵的地毯上发酵。
白起站在原地,目光越过那两个假警察的肩头,死死锁住红木大床上的汪天养。
老人的呼吸依旧平稳,但那双紧闭的眼皮下方,眼球正在剧烈颤动。
那是恐惧。
也是挣扎。
“白医生,”陈主任推了推金丝眼镜,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,声音冷硬,“根据刚才的脑电波监测,汪老处于深度昏迷状态。你刚才的行为,已经构成了医疗事故。”
他把报告拍在旁边的桌子上。
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非法行医,致人重伤。这是刑法第三百三十五条。”
汪强站在一旁,嘴角挂着戏谑的笑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身后的两个“警察”上前。
“带走吧。别脏了汪家的地。”
两名身穿制服的男人逼近。
手铐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白起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里的银针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,让他冷静。
他知道,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。
而汪天养,就是那个躲在幕后、试图用装病来换取时间的赌徒。
只要汪天养不醒,这一切就都是真的。
直到那只流血的小指出现。
那是破绽。
也是唯一的生机。
白起突然抬脚,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破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。
领头的假警察一愣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这一瞬的迟疑,被白起捕捉到了。
真正的警察,面对挑衅会本能地戒备,而不是犹豫。
他们的犹豫,是因为心虚。
因为他们是雇佣兵,不是执法者。
“你们怕什么?”
白起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怕我揭穿你们的身份?还是怕……”
他转过头,看向床上。
“怕这位‘昏迷’的父亲,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?”
话音未落,床上的汪天养猛地睁开了眼。
那是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
之前的死寂被打破。
监护仪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。
滴滴滴——
声音刺耳,却成了最好的掩护。
汪天养的手指痉挛般地抓住了床单。
左手小指,那根曾经流出黑血的手指,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抽搐着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敲击某种密码。
又像是在求救。
白起心中一动。
机会来了。
他不再理会那两个僵在原地的“警察”,而是径直走向病床。
“你想干什么!”汪强脸色大变,冲过来想要阻拦。
却被白起侧身避开。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白起俯下身,凑近汪天养的耳边。
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。
“汪老爷子,装睡很累吧?”
汪天养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想说话,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他在害怕。
怕一旦开口,之前的伪装就会彻底崩塌。
税务局的调查还没结束。
股权转移的合同还没签字。
如果他现在承认清醒,所有的罪名都会压在他身上。
他会坐牢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躲在“重病”的壳子里,继续操控一切。
白起伸出手,按住了汪天养的左手手腕。
指尖搭在寸关尺之上。
脉搏跳动有力,节奏稳定。
完全没有昏迷患者的特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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