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市最隐秘的私人会所顶层,空气里弥漫着沉香与血腥气混合的味道。
汪天养躺在红木雕花大床上,面色红润,呼吸平稳。
那双紧闭的眼皮之下,眼球在轻微颤动。
白起站在床边,手里捏着那根沾着黑血的银针。
针尖还在滴血。
一滴,两滴。
落在洁白的丝绸被面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苏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,脸色苍白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滩黑血,像是在看某种致命的病毒。
白起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左手,搭在汪天养的腕脉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,冰冷,僵硬,像是一块放久了的冻肉。
但在这层冰冷的表象下,脉搏跳动得极快。
频率异常。
每分钟一百二十次。
这是兴奋剂过量后的典型特征。
或者是,神经抑制药物突然撤停后的反跳反应。
“陈主任。”
白起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墙。
“你刚才说,汪总是心源性休克导致的昏迷,对吗?”
陈主任站在三步之外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手有些抖。
“是……是的。根据心电图和血液检查,汪总的心脏功能已经衰竭,随时可能停止跳动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官僚式的严谨,试图用数据来掩盖内心的恐慌。
“我们用了强心针,但效果不明显。这说明病情已经不可逆。”
白起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短,很冷。
“不可逆?”
他松开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消毒棉片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银针。
“陈主任,你的心电图机,校准过吗?”
陈主任愣了一下。
“当然校准过。这是进口的新机器,误差率低于千分之一……”
“那就奇怪了。”
白起打断了他。
他走到床头柜旁,拿起那个显示着生命体征的监护仪屏幕。
心率:124。
血氧:98%。
血压:130/85。
这些数据,对于一个“心衰昏迷”的病人来说,简直完美得像个笑话。
“如果心脏真的衰竭到无法维持意识,血氧不可能这么高。”
白起转过身,看着陈主任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审视。
“除非,他在用药。”
“什么药?”
苏婉追问。
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尖锐,那是长期焦虑积累下来的防御机制。
白起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将银针重新插入汪天养的左手中指井穴。
这一次,没有阻力。
因为肌肉已经完全松弛,或者说,被药物强制瘫痪了。
白起的手指轻轻捻动针柄。
一股细微的气流顺着针身传导进去。
这是中医里的“透穴”。
目的是唤醒沉睡的神经末梢,强行刺激大脑皮层。
汪天养的眉头,动了一下。
非常细微。
但在死寂的大厅里,这一动,如同惊雷。
“爸!”
汪强惊呼一声,想要冲过来。
“别碰他!”
苏婉厉声喝止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汪强停住了脚步。
他看着母亲,又看了看床上的父亲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。
就在这时。
汪天养的左手小指,动了。
不是抽搐。
而是有节奏地敲击床单。
哒。
哒哒。
哒。
这是一个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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