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血。
这个词像一块烧红的铁,烫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。
那滩粘稠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液体,正顺着洁白的高定地毯缓缓蔓延。它不像普通的血液那样呈现暗红或紫黑,而是黑得纯粹,黑得诡异,仿佛某种活着的沥青,带着令人窒息的腥甜味,一点点侵蚀着温氏集团精心维护的体面。
陈秘书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站在温卓然身后,手指死死攥着录音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是他刚刚录下的证据,也是他此刻最大的恐惧来源。如果这黑血被认定为“非自然毒素”,那么温家医馆这几十年积累的声誉,就会像这滩黑血一样,迅速变质、发臭。
“报警。”
温卓然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他强行压住了慌乱。
他捡起地上那块沾了灰尘的手帕,胡乱擦了擦嘴角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彭野,你使用巫术害人,这是非法行医,更是刑事犯罪。”
他转向全场宾客,声音陡然拔高,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:
“保安!把这个疯子抓起来!封锁现场,任何人不得离开!”
两名保镖立刻上前,手铐已经扣在了腰间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豪门权贵们,此刻纷纷后退,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厌恶。在他们眼里,彭野刚才那一手“喷黑血”的操作,简直违背了所有科学常识。
这不是治病。
这是妖术。
彭野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林婉儿。
林婉儿的脸色已经从苍白转为死灰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般刺耳。那口黑血虽然逼出了一些,但余毒未清。她手腕上的脉搏虽然微弱,却依旧紊乱,像是在黑暗中挣扎的游丝。
如果不尽快封穴,毒素会逆流进心脏。
到时候,死的就不只是林婉儿,还有林家最后的颜面。
“你想抓我?”
彭野转过头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反问:“林婉儿现在心跳每分钟四十次,瞳孔对光反射迟钝。你觉得,我是该先救人,还是先跟你解释什么是神经毒素?”
“少在这里狡辩!”
温卓然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。
那是控制宴会厅智能系统的终端。
“既然你不承认,那就让你在全世界面前丢脸。”
他拇指按下按钮。
啪。
整个宴会厅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吞噬了所有人。
只有应急出口的绿灯散发着幽微的光,勉强勾勒出人群的轮廓。
“啊——!”
人群中爆发出惊呼。
有人打翻了酒杯,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脆。
“怎么回事?停电了?”
“温总,快开灯!”
温卓然站在原地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他故意切断了电源,制造混乱。
在他看来,彭野不过是个民间郎中,离开了明亮的诊室,离开了现代化的医疗设备,怎么可能在黑暗中施展什么医术?
这就是现代社会的规则。
光明属于科学,属于权威,属于温家。
而黑暗,属于无知,属于混乱,属于任人宰割。
“陈秘书,带人去搜身。”温卓然低声命令,“没收他的针,我要让他知道,挑衅温家的下场。”
陈秘书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,带着两个保镖摸黑向彭野靠近。
脚步声杂乱无章,但在黑暗中,这些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
彭野听到了。
他也感觉到了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消毒水和昂贵香水混合的气味,正在逼近。
他没有退。
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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